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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96章 十年帝王,十年心病

2026-08-15 01:12:51 作者: 我的小菜園

  夜色如墨,山谷中的篝火噼啪作響,映照著一張張凝重而疲憊的臉。

  顧知淵坐在火堆旁,左手掌心已經用布條草草包紮。

  他面前的地上,擺放著那方白芷花的手帕,以及那塊讓他流盡了希望的黑曜石。

  它依舊漆黑,死寂。

  「哥,喝點水吧。」靈芽端著一個水囊,遞到他面前。

  顧知淵沒有接,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塊石頭,啞著嗓子問:「靈芽,你說……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?」

  靈芽在他身邊坐下,搖了搖頭:「母后不會害我們的。或許……或許是時機未到,又或者,我們還漏掉了什麼關鍵的東西。」

  「關鍵的東西……」顧知淵喃喃自語。

  他試過了。

  用心血,用憤怒的意念,用懇求的意念,甚至試圖用內力去催動它。

  這塊被母后稱為「鑰匙」的石頭,在他手中,就是一塊頑固不化的凡物。

  「陛下。」趙同從黑暗中走來,單膝跪地,「溫嵩那老賊醒了,吵著要見您。」

  顧知淵的目光動了動,抬起頭,滿眼血絲讓趙同心中一凜。

  「帶他來。」

  片刻後,被兩名士兵攙扶著的溫嵩,再次出現在篝火前。

  他的氣色比白天好了一些,但依舊是一副隨時會斷氣的模樣。

  「陛下……」溫嵩掙扎著想要行禮。

  「免了。」顧知淵語氣冰冷,「你最好是有什麼朕不知道的事情要說。」

  溫嵩喘息著,渾濁的目光掃過地上的黑曜石,嘴角抽了一下。「陛下……可是試過了?」

  顧知淵沒有說話,只是冷冷地看著他。

  「看來……是失敗了。」溫嵩費了好大力氣,才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,「老臣……就知道會如此。」

  「你什麼意思?」靈芽厲聲質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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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溫嵩沒有理會她,只是盯著顧知淵:「陛下,您可知,為何這神石到了您手中,卻毫無反應?」

  顧知淵的指節捏得發白。

  「因為……這神石,它認主。」溫嵩一字一頓地說道,「它既然選擇了太后,那便只有太后,或是與太后有血脈牽絆之人,才能打開。」

  「既然陛下不行,那公主殿下可嘗試過?」

  那手帕上的留言,是留給他們兄妹二人的。

  「心血為引」……引的,或許根本不是他顧知淵的血。

  顧知淵猛地轉頭,看向身旁的靈芽。

  靈芽,也是母后的孩子!

  靈芽也瞬間明白過來,她的小臉「唰」地一下變得慘白,嘴唇哆嗦著,看著那塊黑色的石頭,眼中充滿了恐懼和抗拒。

  「不……不……」她連連搖頭,「哥,我……我不敢……」

  「靈芽!」顧知淵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力道之大,讓她感到了疼痛,「現在只有你能救父王母后!你忘了嗎?我們是一起來的!」

  「可是……可是我……」靈芽的眼淚又涌了出來,「我怕……我怕我也失敗了……那……那他們就真的……」

  「你不會失敗的。」顧知淵捧起她的臉,強迫她看著自己的眼睛,他的聲音從未如此堅定。

  「你是母后的女兒,這世上,如果還有一個人能啟動它,那個人一定是你。相信我,也相信母后。」

  在兄長那雙充滿信任和鼓勵的目光注視下,靈芽的顫抖慢慢平息了。

  她擦乾眼淚,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
  「我……我試。」

  她從顧知淵手中接過那把還帶著血跡的匕首,咬著牙,在自己白皙的掌心劃開一道口子。

  鮮血湧出,她將小手覆上那塊黑曜石。

  篝火的光被風壓得忽明忽暗,所有人都盯著那塊石頭。

  然而,一息,兩息……一炷香過去了。

  那塊石頭,依舊是那副死樣子。

  靈芽的血,也失敗了。

  最後一絲希望,被徹底掐滅。靈芽呆呆地看著自己流血的手掌,又看那塊石頭,終於崩潰地嚎啕大哭起來。


  顧知淵抱著失聲痛哭的妹,抬頭仰望著夜空中那個巨大而沉默的輪廓。

  他的手在發抖,卻比任何時候都攥得更緊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三天後,顧知淵下令,班師回京。

  他帶走了那塊黑曜石,也帶走了半死不活的溫嵩。

  綏陽西山,再次被大軍封鎖,那巨大的懸浮物,成了大召最高級別的機密。

  回到京城,顧知淵將溫嵩打入天牢最深處,用最好的藥吊著他的命,每日親自審問,試圖從他嘴裡榨出更多關於「天外天」和神石的秘密。

  然而,溫嵩知道的,早已傾囊而出。

  顧知淵不死心,他在御書房的密室里,一次又一次地嘗試。

  他用自己的血,用靈芽的血,用各種古籍上記載的祭祀之法,甚至找來欽天監的道士作法……

  黑曜石,毫無反應。

  它漆黑如初,靜地躺在龍案之上。

  朝堂之上,關於攝政王與太后「遇刺失蹤」的流言愈演愈烈。

  顧知淵以雷霆手段,將溫氏一族連根拔起,抄家滅族,用血腥震懾了所有蠢欲動的心。

  他開始親政,以超乎年齡的成熟與鐵腕,處理著繁雜的國事。

  他要守好父王打下的江山,等著他們回來。

  時間,就在這日復一日的等待與失望中,悄然流逝。

  一年,兩年……

  五年……

  十年。

  轉眼,十年即逝。

  大召國,在顧知淵的治理下,早已走出了當初的動盪,變得國泰民安,四海昇平。

  曾經稚嫩的少年天子,如今已是沉穩內斂、不怒自威的成熟帝王。

  靈芽公主也出落得亭亭玉立,成了京城無數王孫公子仰慕的對象。

  一切都很好。

  只是,御書房的燈火,依舊夜通明。龍案上那塊黑曜石,也依舊漆黑如初。

  這日,金鑾殿早朝。

  文武百官分列兩側,戶部尚書正慷慨激昂地奏報著今年南方的稅收情況。

  龍椅之上,顧知淵指節輕輕敲擊著扶手,目光平靜地聽著,偶爾頷首。

  就在這時,一名禁軍統領神色慌張地從殿外快步沖入,不顧一切地打斷了早朝。

  「報——!」

  他連滾帶爬地跪在殿中,聲音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。

  「陛下!宮門外……宮門外有自稱攝政王與聖慈皇太后者……求見!」

  「轟——!」

  一句話,讓整個金鑾殿瞬間炸開了鍋。

  文武百官面相覷,滿臉震驚,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
  攝政王?太后?他們不是十年前就已經……

  然而,龍椅之上,那個十年間泰山崩於前都未曾變色的帝王,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,猛地從龍椅上站了起來。

  他手中的奏摺滑落在地,明黃的龍袍下,身軀在微顫抖。

  十年了。

  這句他夢到過無數次的話,終於,在現實中響起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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