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陛下……您……您找到了?」他聲音嘶啞,氣息微弱。
顧知淵沒有回答他,只是將那塊黑曜石舉到他眼前。
「溫太傅,這東西,你認識嗎?」
溫嵩的喉結滾動了一下,眼神閃爍:「老臣……老臣不知陛下所言何物。只……只在王爺與太后被那巨物吸走時,仿佛看到了類似的東西……」
「還在撒謊!」
靈芽猛地站起來,擦乾眼淚,怒視著他。
「我母后都寫清楚了!這石頭就是鑰匙!你分明是想搶奪此物,才追殺他們至此!」
溫嵩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。
他沒想到雲夢姝竟然還留下了這樣的後手。
「陛下!老臣……」
「溫嵩。」
顧知淵打斷了他,語氣平得不像在說話,倒像在念一道判詞。
「朕最後給你一次機會。把你所知道的,關於這塊石頭的一切,原本本地說出來。若有半句虛言……」
他頓了頓,將目光從溫嵩身上移開,落在他身後一名鬼衛的屍體上。
那屍體的死法很難看。
「朕會讓你體驗一下,什麼叫真正的生不如死。」
溫嵩的嘴唇哆嗦了兩下,最後一絲僥倖從眼底碎掉了。
他掙扎著想跪,膝蓋卻軟得像沒了骨頭,被兩名士兵架著才沒有癱倒。
「老臣說……老臣全都說……」
他臉上滿是死灰,徹底放棄了抵抗。
「此石,老臣在一本前朝秘典中見過記載,名為'天隕神石'。傳聞……傳聞能開啟通往'天外天'的門。」
「老臣謀劃一生,就是為了得到它,尋找那傳說中的長生之法。」
溫嵩的眼中浮現出病態的狂熱,像一個溺水之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時才會有的瘋勁。
「那日,老臣確實看見了……太后拿出了這塊石頭。」
「它突然變成了紅色!通體燒透了一樣!還發出了光!」溫嵩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,「就是那道光,打開了天上那個巨物的門!也是那道光,擋住了我們!」
紅色?
顧知淵低頭看著掌心漆黑如墨的石頭。
它靜躺在那裡,毫無異樣,和路邊的碎石沒有區別。
「如何讓它變成紅色?」
溫嵩的臉上浮起茫然和痛苦:「老臣……不知。老臣只知,當時太后高舉此石,然後……然後它就變了。」
「老臣的人一靠近,就被那紅光化為了飛灰……連老臣……也是被那光芒的餘波所傷,才……」
母后在手帕上寫的「心血為引,意念為鎖」——這才是真正的關鍵。
溫嵩這個局外人,根本不可能知道核心的秘密。
「把他帶下去,嚴加看管。別讓他死了。」
顧知淵揮了揮手,像是在驅趕一隻蒼蠅。
「是!」
溫嵩被拖走。
山谷中央只剩下顧知淵和靈芽,以及周圍一圈連呼吸都放輕了的護衛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集中在顧知淵身上。
他低頭,看著掌心的黑曜石。
又抬頭,望向遠處那神秘的巨物。
心血為引。
他從腰間拔出匕首。
「哥!」靈芽驚呼出聲。
刀刃在他左手掌心狠狠一划,鮮血湧出來,順著掌紋淌下,滴在石頭上。
顧知淵將滿手鮮血的掌心,緊緊地合攏,把那塊冰冷的黑曜石裹在正中。
血液順著石頭的紋路蔓延。
一息。
兩息。
三息。
山谷里只剩下風聲。
什麼都沒有發生。
黑曜石被鮮血浸透,顏色從黑變成暗紅——那不是神光,只是血的顏色。
它沒有變紅,沒有發光,更沒有打開所謂「天外天」的門。
顧知淵盯著手中的石頭,手指收緊。
母后不會騙他。
心血為引,意念為鎖。
難道是「意念」不對?
他閉上眼睛。
父王的笑、母后的手、那年冬天廊下的燈火——他把這些畫面全部壓進手掌里,壓進石頭裡。
開門。讓我進去。我要救他們。
他把這個念頭擰成了一根針,死扎在石頭上。
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。
石頭沒有回應。
血還在流。
它順著他的手腕往下淌,一滴一滴砸在腳下的碎石上,洇開,顏色很快變暗。
「哥,你流了好多血,快停下吧!」
靈芽的聲音發顫,她想上前,被顧知淵一個眼神釘在了原地。
「我不信。」
顧知淵猛地睜開眼。
他舉起石頭,對著天空那個巨大的懸浮物,用盡全身力氣吼了出來——
「開門——!」
他的聲音撞上山壁,迴蕩了幾遍,碎了。
那巨大的銀色水滴依舊懸浮在原處。
沉默。
冰冷。
一動不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