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好聽到這句話只覺腦子嗡嗡作響。
半天沒擠出一個字。
她想過無數種可能，但從沒想過雜質能殺人？
鍾言見余好傻傻楞在那裡，搖搖頭道：
「是覺得很不可思議嗎？」
余好回過神，迅速收起那一瞬的錯愕之色，語氣堅定：
「鍾老，但我覺得它對人類的利益應該更多，特別是對您的鎮守軍。」
鍾言白眉一挑，問：
「為什麼這麼說？」
「如果雜質真的能隨意害人，您早就將我控制起來了，絕不會等到現在才和我談這些。」
余好心思百轉後，瞬間清明。
這就好比買東西要壓價，先說缺點，讓賣家對心理預估價產生動搖。
登還是老的登！
他垂下眼，手指輕輕敲了兩下。
這丫頭說得沒錯，雜質要是真能做防禦甲，成本低，防禦高，鎮守軍在侵蝕之門傷亡能少很多。
他抬眼看余好，突然笑了起來。
「哈哈哈！不錯，你這丫頭倒是機靈。」
這一笑，壓抑的氛圍消散許多。
余好鬆了半口氣，緊接著追問：「那鍾老覺得這條件如何？」
鍾老沒回答，而是思索片刻，隨後站起身。
「余丫頭，我可能答應不了。」
余好心下一沉，正要問原因。
鍾老抬手輕輕一壓，攔住了她的話頭。
「先別急。」
「我先給你講一段故事。」
余好心裡急得抓心撓肝，壓根沒心思聽故事，但面上還是老實巴交的點頭。
鍾老目光望向窗外，像是沉入了久遠的回憶。
「百年前，F級資質的人不是這樣的。」
余好神色微動：「啊？那他們以前啥樣？」
「他們和普通人一樣，正常升學、工作，能力出眾的人，照樣能身居高位。」
「那時候，沒有知識封鎖，也沒有技術壟斷，等級上的差距，只體現在競技比拼上，並不出現在生活中。」
余好心中驚疑，那……不就是她穿越前的世界？
百年，明明算近代史，她在這個世界卻半點風聲都沒聽過……
看來，這個世界把當年和F級有關的一切，封鎖得密不透風。
鍾言走了幾步，繼續道：
「那時候，神行國出了個天才叫任喬喬，13歲就以頂尖成績考上名校，15歲斬獲各類生物領域最高獎項，17歲就進入神行國核心科研團，擔任核心研究員。」
余好聽到這，脫口而出：「這麼牛？那她後來呢？」
鍾老沒回答，只是看著她。
余好心裡咯噔一下，壞了，這種開頭，後面一般都很慘。
鍾言眼神轉沉：
「後來，她研究出了一門改良資質的核心技術，被當時的高層暗中竊取了。」
余好脫口而出：「那個高層後來死了沒？」
「死了。」
余好點頭，一臉解氣：「死了就好！」
話音剛落，才反應過來自己又插了話，立馬堆起笑臉，語氣乖巧：「鍾老您繼續、您繼續……」
鍾言搖搖頭：「後來，那個高層隨便給任喬喬定了罪名，把她發配到了礦場做苦役。再後來，她逃了，去了外域。」
「到了外域之後，任喬喬沒放棄研究，並且鑽研出了雜質活性化技術。」
余好眉頭一皺：「那是什麼？」
「那就是……能殺人的東西。」
「被她實驗後的F級，幾乎變異，與我們這個世界所熟知的體系完全不同。他們沒有強大的靈能，卻有很強大的力量，並且無法違抗任喬喬的意志。」
「而任喬喬心中只有恨，對陷害她的人，對神行國乃至整個世界。」
余好聽到這裡，居然有些暢快。
這要是她遇到這種事，可能也會去炸了凌雲閣。
正想發表兩句感言，鍾言像是看穿了余好心思，問：「是不是覺得解氣？」
余好本想說「是」，但這麼問的，一般都有反轉，她穩了一手沒回答。
鍾言繼續道：
「她這項技術，被做成了空氣傳播，許多F級成為她的傀儡，整個世界引發了大規模的傷亡事件。」
「死了許多F級以及普通人。」
余好心道果然，恨得瘋魔了。
「也就是這些事件後，整個世界對F級有了知識封鎖、就業限制、輿論引導。」
余好臉色沉了下來，語氣不解：
「這和F級有什麼關係？他們不都是受害者？」
鍾言點頭：「的確，F級本身只是受害者，但他們，也是任喬喬最鋒利的武器，你會把一把隨時可能捅向自己的刀，放在身邊嗎？」
余好思索片刻，不太贊同道：
「可我提煉的這東西，是用來救人保命的啊，黑鍋還救過東方雪。您總不能因為幾百年前有人用刀殺了人，就不讓現在的人用刀切菜吧？」
鍾言說：「我自然清楚，不然也不會特意找你談。」
他停頓片刻，再開口時聲音沉了幾分。
「可是……任喬喬還活著。」
余好瞳孔一縮，這麼多年居然還活著？
如果任喬喬再用那技術，自己到時會不會也被控制？
畢竟她的雜質比任何F級都多。
她立刻問道：
「那她是不是還會害人？為什麼不去外域把她老窩端了？」
鍾老搖頭：「她暫時不會出來，至於外域，那裡不能發動戰爭。」
余好還想多問幾句，這可關乎到自己安危，這回答可打發不了她。
可鍾老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，不等她開口。
「我知道你在想什麼，外域那邊我們封鎖很死。」
余好皺了皺眉。
封鎖很死？
那她萬一從縫隙里鑽出來呢？
不保險。
她更想讓任喬喬死。
這話她還沒說出來，鍾老直接轉了話題。
「所以，丫頭，聽完這個故事，你的要求是不是可以換一換？」
余好眨眨眼，看來鍾老是完全不想讓她知道外域的事。
她壓下心底疑惑，也不回答，而是笑得一臉燦爛：
「鍾老，趙校長早就跟我說過，您就是神行國的頂樑柱，為人正直不阿，德高望重，大公無私，襟懷坦蕩，名垂千古……」
鍾言聞言，大笑起來，「哈哈哈哈！」
余好撓撓頭，這是馬屁拍到馬嘎子窩了？
給人逗這麼開心？
鍾言笑了好一陣，才漸漸收住笑意，用手虛點了幾下余好。
「你這丫頭鬼精鬼精的，不過是怕我也像那個高層一樣，強取豪奪？」
余好心中微動，這老頭居然把她猜的透透的，但嘴上她卻說道：
「鍾老，您怎麼會這麼想？我根本不怕！」
鍾老沒拆穿她，重新坐回座位，拋出條件。
「丫頭，我給你十萬上品靈晶，換你提取雜質的核心技術。」
余好聽到這個條件，只覺得雙腿發軟，她不動聲色的扶著座椅，不讓自己滑下去。
這老頭開口就是絕殺，差點破防。
她拼命穩住心神，把腰板支棱起來。
她想一口答應，但不行。
提取F級的雜質，必須用她身體來過濾。
而這個秘密是絕對不能被任何人知道，包括鍾老。
否則，她的下場，可能比任喬喬還慘。
她深吸一口氣：
「鍾老，這個核心技術我不能換，它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，但我可以給您提供一台提取器，也算表達我對您的敬仰之情。」
鍾言問：「是嫌錢少？」
「不是！」
余好連忙搖頭，心道可別再提靈晶了，一提就覺得呼吸不暢。
鍾老看著她，沉默片刻道：「那地位呢？」
他眸光微沉。
「比如，鎮守軍少校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