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好暗暗吞了口唾沫,放在桌下的拳頭握得死緊。
這些都是她想要的,卻不是最想要的。
她想要的是能自己說了算,不是被誰罩著。
少校是好,但那也是鍾老給的。
今天他能給,明天就能收。
她的終極目標是不被任何人控制,不用因為身份原因,被這個世界各種限制和排擠。
念頭通達,余好眼神堅定,輕輕搖了搖頭。
鍾言沒有說話,眼神多了幾分審視。
他當然查過余好所有的信息。
從她之前的行為來看,她貪財,市儈,順竿子就會爬。
這次接觸,他覺得倒是小看了這丫頭。
好一會,鍾言感嘆:
「余丫頭,當年任喬喬有你幾分機靈就好了。」
余好半點不謙虛,深以為然:「鍾老您真是慧眼識珠!一眼就看穿了我的聰明才智!」
鍾言看著余好插科打諢的樣,臉上不由得露出幾分無奈。
「這件事,我不是不想幫,是暫時還做不到,凌雲閣不是我的一言堂。」
他語氣坦誠:「我開出的條件始終不變,想通了可以隨時找我。」
說完,他伸出手,掌心布滿粗糙厚繭,手背上交錯著深淺不一的舊傷。
余好見狀,立刻雙手上前,鄭重地握了上去。
鍾言眼底有一抹淺淡的笑意,提醒道:
「我是說,加個聯繫方式。」
余好還熱絡地握著他的手,聞言微微一頓,滿臉認真:
「哈哈,看到這正義之手,就忍不住握了上來。」
說完若無其事地收回手,抬起手腕,用靈音環跟他輕輕碰了碰。
「嘀」地一聲後。
鍾言站起身:「余丫頭,雖然暫時沒談妥,但你答應的那台提煉器,我可還是厚著臉皮要的。」
余好立刻回道:「鍾老,您這厚臉皮我記下了,我這人情你也要記下啊……」
鍾老微微一怔,眼底流露出詫異之色。
隨後他又好氣又好笑道:
「你這丫頭……行了,就算我欠你個人情,有事可以找我。」
說完轉身要走,剛到門口,察覺有點不對,他扭頭道:
「人情僅限一次啊。」
不等余好再說什麼,邁步走出。
他剛一離開,籠罩在屋內的領域便無聲散去。
窗外的鳥鳴、風聲飄進屋裡,一切重回平常。
余好靜靜坐在原地,不多久,外面便響起飛行器啟動的轟鳴。
等轟鳴聲慢慢飄遠,她才緩緩起身,走出了會議室。
她臉上掛著笑,出門還熱情地和百里見川打招呼。
余好神色如常地回到宿舍,坐下。
只覺得後背有些冰冰涼涼。
她皺著眉,把剛才的信息在腦中轉了好幾遍。
她千算萬算,沒算到這一層。
不僅提煉雜質交換不了自己想要的,反而有把刀隨時懸在腦門上。
但凡鍾老霸道一點,以她現在這點實力,她就是第二個任喬喬。
大意了!實在大意了!
好在……鍾老看起來並不像那種人。
最後她那低情商發言,當然也是深思熟慮過的。
真正位高權重、心裡把他們當底層螻蟻的人,就算裝得再和善,聽到她那種沒上沒下的話,也會翻臉。
能早點洞悉對方善惡,也能早做後手。
幸好,鍾老不僅沒生氣,還親口說欠自己一個人情。
這倒讓她心安不少。
緩過勁來,余好掏出兜里的花妖,花妖靜靜躺著一動不動。
她手上用勁捏了一把,花妖整個草一抖。
余好手指戳著它的葉尖,數落道:「剛才那麼強的人,你怎麼不抖?」
花妖僵住。
如果它有臉的話,它一定是一臉茫然。
余好繼續問:「是不是雷達壞了?」
花妖搖了搖枝幹。
「是真沒感覺到?」
花妖點了點葉尖。
余好懂了,這應該是強到了一定的境界,可以收斂到一點氣息都沒有。
她把花妖扔到沙盆里,讓它先自由活動。
隨後翻出一些零件,還有之前剪下的一縷頭髮。
看著那縷頭髮,她腦子裡快速思索。
以前做的那些東西,全是輸出加大,功率拉滿。
但現在她需要的是「輸入加大」。
如果能讓提煉雜質的效率翻倍,能讓鍾老更加看重不說。
最重要的是,F級那邊……
她一直就有個猜測,如果真能把雜質快速、大量地提煉出來……
F級的人是不是就能正常修煉了?
她不知道這個猜想對不對,但值得一試。
盯著那縷頭髮,她想起當初把木雕寄回星陽城時,趙校長那雙手抖得厲害的樣子。
那時候她想法簡單。
能用雜質改變自己的處境,也能順帶改變他們。
結果是自己差點掉坑裡。
要是真能做出這麼個神器,抽乾雜質。
不但任喬喬不能控制F級,周圓圓一定會天天給自己念經的吧。
自己這功德,造幾輩子都花不完。
想到這裡,她笑了下。
拿出紙筆,開始在上面寫寫畫畫,停頓下來後就搓著風扇思索。
幾個小時後。
她看著畫得亂七八糟的圖紙,滿臉失望。
不行,讓她在完全沒有示例圖紙的情況下,根本畫不出來。
看來只能做個簡單版的提取器。
她搓著小風扇,生無可戀。
她需要圖紙,還得去考那個證……
下定決心後,余好收拾好桌面,朝伍微的宿舍走去。
門虛掩著,她敲了敲。
「進來。」
余好進屋後,就看到伍微癱在椅上。
眼圈發黑,頭髮凌亂。
伍微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,有氣無力道:「隨便坐。」
余好打量了一圈宿舍,面色瞬間沉了下來,帶著幾分洞悉內情的嚴肅。
「呔!好強的怨氣!」
「老師,你這是……是不是撞了什麼邪?
伍微白了她一眼,撐著扶手坐直身體。
「別鬧,先給你說正事。」
余好嘿嘿一笑,坐到伍微對面。
「老師你說。」
伍微道:「材料市場的事,老師非常感謝你的幫忙。」
「老師你還要請我吃飯嗎?」
伍微一僵,面不改色地維持著凝重神情,自顧自地下說:
「那天的馬俊才是個小嘍囉,但他身後那個人有些棘手。」
余好聽完皺著臉問:
「老師,您說這些的意思是……下次我打人的時候先要問他三代背景?」
伍微眨了眨眼,硬是沒接上話。
余好渾然不覺,隨口總結道:「那還好我們跑得快。」
伍微揉著太陽穴,把這口氣順過來。
今天方茗發來消息,讓她催促余好儘快通過考試。
段磊已經盯上她了。
「我不是那個意思。」伍微道。
「我的意思是,那個馬峻才背後的人有些權利。」
余好點點頭,虛心請教:「那方茗所長和他,誰厲害?」
「他厲害。」
余好一聽,有點心虛:「那他會怎麼報復我啊?」
伍微搖搖頭:「現在應該不會報復,但你的靈械資格證可能會卡在他手裡。」
「他敢!」
余好拍桌而起,憤怒道:
「敢斷我財路,我與他不死不休!」
伍微道:「他手下保鏢都是六階。」
「哼!那又如何?」
余好不屑地擺擺手。
「六階怎麼了?我又不跟他打架!我考試!我認真學習,考滿分,他能把我怎麼樣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