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好拿著小喇叭,邊走邊說,聲音響徹全場:
「我想問一下,這題是誰出的?沒見識的東西,憑什麼判我零分?」
段磊端坐主位,不動聲色地對考評員方向使了個眼色。
評考團里,一個戴眼鏡的考評員站起來,臉漲得通紅。
「是我!」
「你所有答案寫的全是功率加大,扣你零分怎麼了?有什麼問題嗎?」
他越說越來委屈,轉身就朝主考席走去。
「不信,大家可以看她的試卷,給我個公道。」
方茗按著試卷,臉都黑了。
這還不如讓所有人認為有黑幕。
這一旦公布出去,不得笑掉人大牙?
但考評員已經站到她面前,滿臉憤慨。
「方所長,能給我試卷,我要為我自己澄清事實。」
方茗咬了咬牙,還是把試卷遞了過去。
考評員一把接過,高高舉起,像舉著什麼罪證。
所有鏡頭齊齊對準那張紙。
滿屏都是工整的四個大字:功率加大。
從頭到尾,一個多餘的標點都沒有。
現場安靜了好久。
安潯站在考生席里,臉上的表情從困惑慢慢變成了嘲諷。
他真是高看了余好,就這樣的智商,根本不配做他對手。
連最基本的理論都完全不會。
或許她那些作品,從頭到尾都是耍的什么小把戲。
旁門左道罷了。
他無奈搖頭,眼底那點忌憚完全散開,再沒多看余好一眼。
絡腮鬍在人群里,看見試卷直接凌亂在風中。
「好姐啊,你這是……圖啥啊?」
余好站在所有人目光的中心,臉上毫無慌張之色。
「那你說說,我這答案,有什麼不對嗎?」
這話直接把面前的考評員問懵了。
他干考評這麼多年,只見過考生慌慌張張解釋的。
從沒見過考零分的還能這麼理直氣壯反問,腦子一時都沒轉過來。
等回過神,他立刻板起臉,拿出專業水平據理力爭。
「按照《靈械基礎應用》里的標準解法,這道題應該走能量穩態公式,答案必須是參數校準,你寫功率加大完全不符合規範!」
余好等他說完,才慢悠悠開口:「所以我說你沒見識。」
考評員聞言,又氣又急:「你胡說八道!根本不懂專業知識!」
「我不胡說。」余好拿著小喇叭道,「我的答案就是功率加大。你們做不到,不代表我做不到。」
考評員被他喇叭聲震得頭皮發麻,他扯著嗓子辯道:
「功率加大?迴路過載怎麼辦?這些你考慮過嗎?」
余好攤手:「我做的靈器沒炸過。」
考評員:「那不代表你的理論正確!」
余好:「那你的理論能保證不炸嗎?」
考評員一噎。
余好轉向主考席的段磊,神情嚴肅:
「就像過河,搭橋能過去,造船也能過去。」
「你們只認木橋,就覺得走橋才是正經路,把自己圈死在了橋板的規矩里。」
她抬眼掃過全場考評員和考生,半點不客氣:
「所以……你們才這麼菜!」
話音一落,全場驚駭。
段磊望著余好,沉思片刻後,露出一抹淡笑。
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,想拿話激他鬆口?
她現在爭的,不是一道題的對錯。
而是要借著「功率加大」這四個字,推翻整個靈械界的標準理論體系!
只要讓她上手實操靈器,她就能堂而皇之地說,解法不止一種,她的答案同樣成立。
到那時,他們奉為正統的靈械典籍、標準答案、既定規則,全都將會失去最高權威。
一個野丫頭隨口胡謅,想掀翻整個靈械理論的根基!
倒反天罡!
所以,絕對不可以讓她在所有人面前製造靈器。
段磊眼底銳光閃過,沉聲開口:
「不用在這裡偷換概念,靈械理論發展了上千年,靠的不是你幾句話就想混過去。」
他目光看向余好:
「0分就是0分,沒有例外。」
余好眼睛不躲不避地看向段磊。
她當然清楚,這不是三言兩語就可以通過的,她目的就是要當眾實操。
看來對方已經看出她的目的。
但……她還能扯虎皮。
「可能我這麼說,都覺得我空口白牙。」
她抬起下巴:「如果我說,鎮守軍鍾老都在購買我的靈器呢?」
此話一出,全場再次轟然一震。
鎮守軍的名頭,在場無人不知,那是守護神行國的頂級戰力。
而鍾老,更是坐鎮侵蝕之門幾十年的傳奇戰神。
這樣的大人物,居然會找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丫頭買靈器?
各種驚疑的議論瞬間炸開:
「太扯了!鎮守軍的裝備都是靈械管理所專供的啊!」
「她該不是為了過關,故意拿鍾老出來唬人吧?」
「可她這眼神看著不像瞎編啊……」
段磊嘴角微挑。
這丫頭還是沉不住氣,他等的就是這一刻。
他來監考,本就不是為了資格證考核。
是上面有人讓他試探鍾言和余好的關係。
現在目的已成。
只要余好聯繫鍾老,鍾老肯出面。
這場破事就跟他再無干係。
什麼馬峻才,什麼資格證考試,對他來說,全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。
他只需等著任務結束。
「那你請鍾老出面吧。」他說。
余好見鍾老也唬不住段磊,心裡有些發虛。
猶豫著要不要聯繫鍾老。
人情只有一次,她不可能用在這破證上。
換個思路……
不如打個電話過去,不說正事,拿著小喇叭和鍾老扯幾句家常。
讓段磊知道她和鍾老關係匪淺,說不定就鬆口。
「行,那我就證明一下!」
余好打開靈音環,就在手指即將按下通訊的時候。
突然頓住。
不對勁!
她腦子突然一閃。
她剛才搬出鍾老的名頭,段磊的第一反應,不是笑話她……
那表情和語氣……
他信的!
他信自己和鍾老認識。
既然知道,還讓自己當場聯繫,這不是等著被打臉嗎?
余好手指慢慢收了回來。
「怎麼,不打了?」段磊問。
余好放下手,嘿嘿一笑。
「算了,鍾老比較忙,這種小事打擾他老人家,我良心過不去。」
說著,還拍了拍自己的良心。
觀眾聞言,瞬間鬨笑起來。
「合著剛才全是吹牛啊,差點被她裝到!」
「我就說鍾老怎麼可能和她認識?」
「零分選手的臉皮厚度真不一般,還敢扯鎮守軍大旗。」
安潯懸著的心瞬間落地。
原來如此。
從頭到尾,就沒有什麼底牌,也沒有什麼鍾老。
全是嘴皮子功夫。
這種人,根本不值得他浪費情緒。
余好對周圍的嘲諷充耳不聞。
事出反常必有妖,得觀望一手。
這次算了,反正每三月一考,大不了下次再來。
主考席上。
段磊像是看出了余好的想法,心中冷笑。
這丫頭有些小機靈,但那也只是他沒上強度。
他站起身來,面色陡然變沉,例行公事道:
「既然如此,余好,考試零分,擾亂考場秩序,五年內禁考!」
話音落下,考生席里爆發出壓不住的嗤笑。
外圍觀眾的笑聲更是不加掩飾,一浪接一浪地涌過來。
「狂吧,狂過頭了。」
「笑死了,還以為她有什麼大本事,就是白嘴起家,什麼都自己編。」
絡腮鬍站在人群里,急得跺腳。
他想讓余好狠狠抽這群人的嘴巴子。
可他明白,眼下這個局面,無解!
除非天降鍾老。
方茗眉頭緊鎖,現在好了,余好擾亂考場秩序被全網實錘。
她完全插不上手。
此刻,被無數眼睛盯著的余好,拿著小喇叭的手緊了緊。
這段磊,不當人?
認慫?那不可能!
起碼得出一口惡氣,即使機率只有10%。
就在她準備發動【喜從天降】之時……
一道蒼老而低沉的聲音,突然響起:
「五年禁考,老夫認為不妥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