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落下,全場靜了片刻。
所有人尋聲望去。
人群自動往兩邊退開一條道。
一個老頭兒走了出來。
面上看著慈眉善目,周身卻透著一股無形威壓。
四周無人敢吭聲,連呼吸都放輕了大半。
段磊坐在主考席上,臉色微變,立刻站起身。
方茗與安正怔愣片刻後,也跟著起身。
「秦老!」
這話一落,寂靜的廣場裡響起了吞咽的聲音。
「秦老?哪個秦老?」有考生壓著聲音問。
旁邊的人張著嘴,吸了一口氣道:
「會龍學院院長秦觀海!」
「是、是五大學院的那個會龍學院?」
考生的聲音有些顫抖。
「不清楚……但云巔城還有哪個秦老能讓主考這樣恭敬?」
直播間的彈幕同樣滾動到模糊。
【秦觀海??別告訴我是會龍學院的院長!】
【我靠,這什麼排場!】
【這真的只是基礎資格證考試?】
外圍觀眾拼命往前湊,伸著脖子想看清這位傳奇人物。
有人舉著靈音環想拍,被旁邊的人一把拽下來。
「你瘋了?敢拍秦老?」
「怎、怎麼了?」
「不想換新的靈音環,我勸你別拍。」
那人聞言,默默放下了手。
主考席上,方茗臉上滿是驚詫之色,隨即浮出一絲欣喜。
秦老都來了,這丫頭的事是不是能解決了?
安正目光落在秦老身上,眉頭輕輕皺起。
他摸不准秦老的來意,心裡莫名發慌。
余好站在原地,看向來人。
有點面熟,搜索記憶中……
片刻後,腦中燈泡一亮!
是材料市場裡,那個和她搶地攤貨的糟老頭子!
居然是真的會龍學院院長?
當初見到這老頭兒,花妖可根本沒反應……
余好心頭一震,這人實力,難不成和鍾老差不多?
這時,秦老走到主考席前,立刻有人恭敬地搬來椅子,他不慌不忙,自然落座主位。
他掃了段磊一眼,轉而看向余好。
「丫頭,你說功率加大也算理論?」
余好眼皮微跳,這老頭不會是記仇,專門來跟她算帳的吧?
心裡雖慌,面上也要撐住。
她挺起氣勢:「是!我說的!」
秦老淡淡問道:「你憑什麼?」
「憑我能做出更好的靈器。」余好面不改色。
「喲,口氣倒是不小。」
秦老白眉一挑,笑呵呵地扭頭看向段磊:「你瞧瞧這丫頭,她還不服。」
段磊沒敢多言,只在一旁陪著乾笑。
「不服……」秦老語氣隨意,「那就讓她試試。」
段磊心裡一緊,起初摸不准秦老的來意,此刻有些反應過來。
難道是來給這丫頭撐腰的?
可真要讓她當場造靈器,別說上面交代的事辦不成,就連整個靈械界的理論根基,都可能被動搖。
段磊硬扛著壓力開口:「秦老,這不合規矩……」
「規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」
秦老直接打斷他,「萬一這丫頭真有新路子,對靈械發展而言,只有好處。」
段磊心下一沉,秦老都把話說到這份上,他再攔就說不過去了。
他只能沉聲道:「秦老,現在全國直播,她筆試零分,公然擾亂考場,就這麼輕易放過,有失考評權威!」
他越說底氣越足:「往後但凡有人不學無術,都能效仿她硬闖考場,誰還會守規矩?誰還鑽研理論?這個先例,絕對不能開!」
秦老沉思片刻,點了點頭:「你說得也對,規矩確實要守。可死守成規半點變通都沒有,靈械界還怎麼往前走?」
段磊正要再辯,秦老已經笑著擺了擺手:
「那不如這樣,再加個碼。」
段磊有些不解:「秦老您的意思?」
秦老轉頭看向余好:
「丫頭,老夫給你個機會,跟段主任賭一場,你敢嗎?」
余好謹慎問道:「賭什麼?」
「就賭……用你的理論在實踐考試中拿到第一,如何?」
秦老語氣輕鬆:「你贏了,證給你,既往不咎!輸了嘛……」
他聲音驟然一沉:
「那就把禁賽時間再加一倍,十年!你敢接嗎?」
話音一落,全場倒抽一口冷氣。
拿不了第一就算輸?這條件也太狠了!
直播間彈幕又炸了一波:
【第一?安潯就在那,誰能搶得過他?】
【臥槽,以為是余好的後台,沒想到是余好的仇家?】
主考席上。
方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她看向余好,想從她臉上看出點門道。
但……半點都沒有。
那丫頭還是一臉淡定,跟考零分時那德行一模一樣。
完全摸不透她到底行不行,真是無語……
段磊聽見秦老的條件,清楚大局已定。
不動聲色地看了安正一眼。
安正臉色一變,瞬間就懂了段磊的意思。
這是把所有壓力,全砸到安潯身上。
只要安潯拿到第一,余好直接出局,十年禁考。
他們安家安然無恙。
輸了……
就算他是大師級靈械師,往後也少不了被穿小鞋。
安正微微頷首,示意自己清楚。
秦老把全場人的神色都看在眼裡,最後看向余好。
「丫頭,敢嗎?」
「敢啊!」
余好回答斬釘截鐵。
沒想到這糟老頭兒人還怪好的。
秦老樂呵呵道:「這麼痛快?」
余好把小喇叭往兜里一塞:「實力面前,無所畏懼!」
她轉身就往實踐考場走,走了兩步突然回頭。
見安潯還在發愣,沖他喊了聲:
「不進考場嗎,第二名?」
安潯抬眼看向她,神色瞬間冷了下來。
父親剛才那一眼示意,他早已心領神會。
這第一,他必須拿。
本想對付余好時留幾分餘地,如今看來,根本沒必要。
他最新研製的月光機械臂高能版,足以讓她輸得一敗塗地,接受十年禁考。
安潯臉上沒有半分怯意,只剩碾壓一切的冷傲。
另一邊,異才班島內。
伍微的光幕播放著余好的考試直播,但她再也沒聽進去任何一句話。
她的視線落在手中的焊槍上,腦中迴蕩著余好那句「功率加大」。
她一遍遍細看焊槍上的紋路構造,腦子裡那團迷霧正在逐漸散開。
良久……
握著焊槍的手,不受控制地顫抖。
伍微眼底翻湧著難以置信的驚濤駭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