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好在喧囂聲中,看向段磊。
「段主任,還有問題嗎?」
段磊張了張嘴,什麼都沒說出來。
安正盯著那隻機械臂,眼神複雜得像是看到了什麼不該存在的東西。
安潯臉色慘白,突然開口:
「不可能。」
他的聲音顫抖。
「這不可能!作假!你在作假!你們所有人都串通好的……這根本不是機械臂,是、是別的東西……」
他語無倫次,聲音越來越大。
安正臉色一變,立刻站起來:「阿潯!」
他急忙揮手示意,旁邊兩個工作人員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架住安潯。
「父親!他們作弊……你、你看不出來嗎!那不是機械臂!」
「夠了!」
安正沉聲打斷他,讓人把他帶下去。
安潯被架著往外走,嘴裡還在說著胡話。
眼睛卻死死盯著余好,像看到了什麼怪物,眼底透著從未有過的懼色。
余好站在原地,目送他消失在人群里。
最後大聲送上祝福:「祝早日康復啊。」
安正此刻再也沒心思管考場,臉色黑如鍋底。
他深沉地看了眼余好,隨即快步跟著安潯離開考場。
安潯的大吵大鬧,引得現場一陣騷動,不少人面露遲疑。
粉絲們本想跟著起鬨,可轉念一想,連秦老這樣的大人物都坐鎮考場,全程公開核驗,怎麼可能出現串通作弊的事?
看來是安潯輸了,心態徹底崩了。
安潯的支持者們更是滿臉心疼,眼巴巴看著他被架住,眼底滿是不忍,卻也不敢站出來多言。
方茗沒時間管那邊的安潯,她揪著心看向另一頭。
此刻只想衝過去把那機械臂搶過來,帶回管理所,關起門鎖死。
這東西,已經超乎她的認知範圍。
她必須搞到手。
段磊緊鎖眉頭,一言不發,腦子裡還在搜刮著可以反駁的藉口。
余好見段磊不理自己,便看向秦老:
「秦老,我這成績,可以拿第一了嗎?」
秦老端坐不動,沒有答她,反而問道:「丫頭,你這機械臂,名號是什麼?」
余好隨口道:「破風機械臂。」
秦老搖了搖頭,神色肅穆:「改個名。」
「改成什麼?」
秦老沉聲道:「破界。」
段磊聽到這個名字,心下一沉。
秦老現場鄭重賜名,已經表示他的立場。
這件事已超出他的職權範圍,根本無力再做干預。
他索性閉了嘴,不再多言,默默坐回原位。
將一切決斷權盡數交由秦老定奪。
余好就想確定自己到底拿沒拿第一。
問了兩遍都不給答覆,不知道這群考官在搞什麼把戲。
最後,她皺了皺眉,嘆了一聲。
「好吧。」
余好小臉嚴肅:「我知道這個東西,可能有點墨守成規了。」
眾人:……
他們滿臉茫然。
她管這個叫什麼?
墨守成規?
理論零分就算了,搞半天語文也是零分?
人群里,絡腮鬍早已激動得滿臉通紅,聽到這句話直接土撥鼠尖叫。
「啊——!好姐!牛皮!」
「破界機械臂!無敵!」
起初和他針鋒相對的小黃毛,現在縮著脖子,一個字都不敢接。
余好看了眼聲音喊得劈叉的絡腮鬍,內心狂喜。
拉拉隊都有了。
那是時候展示真正的技術了。
她按下機械臂另一顆按鈕。
眾目睽睽之下,只聽滋地一聲。
機械臂外側緩緩向兩邊分開,一根手臂粗的炮筒從裡面徑直彈出。
黑洞洞的炮口對準空地,威懾力直接拉滿。
她拿起小喇叭大聲說:「大家趕緊躲躲,這個波及範圍可能有點大……」
外圍觀眾瞬間譁然,慌得一批。
「等下!說你兩句不至於吧?」
「是啊,你炮筒對準那邊啊,好姐!你是我的姐!」
「別,拿開拿開!我們就是碎嘴群眾,罪不至死啊!」
絡腮鬍也扯著嗓子吼:「好姐!自己人!自己人!」
他指著旁邊滿臉慌張的黃毛道:「這個是黑子,就他話多!」
段磊屁股剛挨到座椅,還沒坐穩就又躥了起來,額頭青筋暴起:
「余好!你要做什麼!」
余好歪歪頭:「展示我的功率加大理論啊。」
「什麼意思?」 段磊預感不妙。
「就是終極解禁究極爆發、功率大到不講武德的意思!」
方茗看著那比魔蠍窟還大一號的炮筒,心中狂跳:
「住手!千萬別動手!」
段磊也後知後覺反應過來,跟方茗同步喊道:
「停!!!!」
余好一臉無辜:「你們不給反饋,我要拿第一,不得示範一下嗎?」
段磊深吸一口氣,壓著怒火:
「不用展示了!你贏了!」
「啊,不早說。」
余好嘴上這麼說著,面上卻寫滿失望。
她把炮筒收了回去,對著所有攝影球的鏡頭一本正經地解釋:
「可惜,產品過於先進,不便展示。」
段磊從主考席上站起身,臉色鐵青,一言不發地轉身就走。
方茗沒管他。
她從主考席上跑下來,三步並作兩步衝到余好面前,一巴掌拍在她肩膀上。
「幹得不錯!」
余好還沒來得及回話,就感覺自己的右臂被人握住。
方茗的手搭在機械臂上,手指挨個摸過紋路,摸過關節,摸過腕部的按鈕,摸過炮筒彈出的卡槽……
余好心裡有點發毛,往後縮了縮。
「方所長?你幹嘛?」
方茗頭也沒抬,手還抓著她不放:「拿我的機械臂啊。」
余好瞪大眼睛:「什麼你的?」
「按照規定,考生用管理所材料製作的靈器,歸管理所所有。」
方茗理直氣壯。
余好懵了一下,臉垮下來。
「手工費呢?你們不給?」
「沒這個規矩。」
「規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!這是秦老的訓誡!你居然要違背他老人家的意思嗎?」
兩人正爭得不可開交,身後傳來一聲輕咳。
秦老慢悠悠走過來,方茗立刻站直,手終於從機械臂上鬆開。
秦老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看余好手裡的機械臂:
「這東西,老夫拿回去看看。」
方茗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她想爭取一下,但……
用什麼爭?
眼前這人是會龍學院院長,五大學院之首,凌雲閣統帥的直系下屬。
別說這一隻機械臂,就算她搬出整個管理所,也根本扛不住秦老一句話。
心頭又酸又澀,臉上寫滿了不舍。
余好的臉拉得老長,小聲嘟囔:「就不能有點好處嗎?」
「可以。」秦老樂呵呵道。
余好瞬間兩眼放光,連忙跟他討價還價:「拿走沒問題,必須加錢!」
「錢沒有。」
余好就知道……
這老頭在材料市場搶她零件的時候,看起來又窮又摳。
「那你有什麼?」
秦老想了想:「可以再給你個證。」
「什麼證?」
「靈械持有證。」
余好眼睛瞪大:「就是那個要查三代背景的證?」
秦老點頭。
余好腦子飛速運轉。
兩個證到手,她以後的買賣全部合法。
這這這……
這不發財很難收場吧。
況且秦老今天確實幫了她一把。
沒他開口,段磊那關她不一定過得去。
機械臂……回去再搓一個就是。
思索出結果,她點了點頭。
把機械臂從胳膊上取下來,雙手遞過去。
「成交!」
方茗站在旁邊,看著這一幕,只覺得呼吸都不順暢了。
傻子!二愣子!瓜娃子!
要什麼持有證?那東西她也能擔保!
當然是要靈晶!
要會龍學院的名額!
要秦老的人脈!
要什麼不好要個破證!
她盯著余好遞出去的機械臂,心在滴血。
秦老接過機械臂,眼睛在炮筒彈出的位置多看了幾眼。
他對剛才這炮筒威力實在好奇。
生怕這余好反應過來,一本正經道:
「方所長,這些證交給你去辦,老夫還有事先走一步。」
說完抱著機械臂頭也不回的離開。
方茗看著秦老的背影消失,和余好兩人站在原地,兩手空空。
「你知道嗎?你剛才錯過了一個億。」方茗嘆息道。
余好一聽,瞬間炸毛:「什麼?在哪裡?誰撿走了?」
方茗搖搖頭:「我的意思是,你錯過了他們學院的一個位置。」
「上學和錢有什麼關係?」余好問。
方茗無語地看著她。
余好撓撓頭,一拍手:「嘻嘻!我知道了!你想表達的意思,是書中自有黃金屋?」
方茗斜她一眼:「不是,是物理意義上的錯過一個億。」
良久的沉默……
方茗看著余好那要吃人的臉。
「嗯?不嘻嘻了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