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好眼角餘光掃到庫存欄,整個人瞬間僵住。
十把焊槍,不過兩分鐘,直接從10變成了0。
她湊近光幕,使勁揉了揉眼睛:「嗯?系統卡了?還是我眼花了?」
她又看了眼直播間,不到十名觀眾。
再次核對庫存以及收入。
10顆上品靈晶已經在帳戶內。
余好哆嗦著嘴,雙眼冒光。
伍微還在激情輸出:「家人們!今天這價格,我血虧,我跳樓,我賠著家底寵家人!」
「老師!賣完了!」余好一把拽住她,聲音發抖。
伍微被打斷,視線移向庫存。
呆若木雞。
余好顧不得伍微,已經撲到鏡頭前,雙手拍桌:「家人們!誰買的?手速也太快了!你真想我去跳樓啊?」
直播間內,終於飄出第一條彈幕:
【黑格格:你跳下去還得賠人地板磚。】
余好假裝沒看到,面不改色:
「我們的焊槍,每一把都有靈魂的,靈魂屬於虛擬產品,不在退貨的列表里。」
彈幕:
【黑格格:你剛才不是還在攔著不讓賣嗎?】
余好皺了皺眉,耐心地回復這條彈幕。
「我攔的是價格,太便宜了,虧大了!但既然家人們手速這麼快,那就是緣分,緣分不能退!」
余好盯著直播間可憐的觀看人數,人不多,但有大款!
趁現在先把預售消息放出去。
她一秒變臉,帶著掏心窩的實在道:
「既然大家對我們的焊道如此熱情,十天後,我再跳樓,上二十把。」
彈幕:
【黑格格:搞飢餓營銷嗎?】
余好皺了皺眉,這貨誰啊,專門拆台的?
問題是,專挑大實話往外捅。
讓直播間裡的大買家看到,不得多心呢?
禍害!除之!
她急得拽了拽伍薇的袖子:「老師,怎麼禁言?」
伍微眼神發直,還沉浸在焊槍秒空的震撼里。
被余好拽了兩下才稍微回神,手忙腳亂地在光幕上胡亂點了兩下。
【黑格格已被禁言。】
余好得意一笑。
東西賣完,預告完畢,錢揣兜里,那就不再廢話,伍微關了直播。
倆人坐在椅子上,喘了好一會才緩過勁來。
余好完全沒料到,就配合演了幾句戲,焊槍居然瞬間售罄。
回寢室的路上,連空氣都是甜的。
她蹦蹦跳跳,亢奮了一路。
有錢了!思想跟著進步了!居然走路腿都不軟了。
回到寢室平復好心情,便研究起保潔一號的整改方案。
之前的設計,她承認,增加的個人理解有點超前。
什麼掃描、噴火、清理,本來是想順帶滅個蟑螂老鼠。
結果當天就闖禍,損失慘重。
余好撓了撓後腦勺,還是貪便宜買的廉價智能板塊太拉胯。
這種純智能產品,果然還是一分錢一分貨。
不是她手搓大師能彌補的。
它乾脆刪掉所有自創功能,先讓保潔一號回歸本職,安安穩穩掃地就行。
此後幾天,她老老實實鑽研高階圖紙。
伍微那邊也沒閒著,一邊做焊槍,一邊備考白金靈械師證,為下一步賣機械臂做準備。
靈械證得逐級考,三個月一考,余好下次只能報白銀級。
理論那一關,她根本過不去。
總不能每次都能從地里長出個有權有勢的老頭兒來救場。
不過她想得開,大不了不考。
只要嚴格監督伍微學習就行,反正不耽誤賣機械臂。
日子就這麼按部就班地過著。
上課、研究圖紙、打磨新裝備,緊湊又平淡,暫時沒再惹出麻煩。
雲巔城,黑市。
黑悅樓。
胡一帆被領進包廂的時候,黑雀已經坐在沙發上了。
她妝容艷麗,長發波浪披在肩頭,黑色長袖連衣裙嚴實包裹著窈窕身段。
第一眼看過去,就是個漂亮女人。
但胡一帆知道,這女人是黑市的天。
能在雲巔城這種地方撐起黑市,和外貌一點關係都沒有。
進門的一瞬,他就感覺到兩側投來的視線。
十幾名黑衣保鏢立在門邊,身形挺拔,目光銳利地落在他身上。
包廂里安靜得只聽見自己的腳步聲。
黑雀靠在沙發上,手裡轉著一杯酒,似笑非笑地看著他。
「坐。」
胡一帆輕手輕腳落座,滿臉侷促,小心翼翼開口:「老闆。」
黑雀擺擺手:「胡叔這是幹什麼,你以前跟在我父親身邊的時候,我可沒見您這麼規矩過。」
胡一帆聞言,腰背繃得更緊。
客套話歸客套話,他分得清輕重。
黑雀也不再多繞,直切主題:「那焊槍,我只買到七把。」
她抬了抬下巴,身後的黑衣人上前一步,將手提箱放在桌上,打開。
一把粗陋的焊槍擺在桌上。
「這把送你,算是感謝你的情報。」
胡一帆盯著焊槍,壓下心中激動:「多謝老闆。」
黑雀看著胡一帆,沉默片刻後道:「看胡叔近況不大好,不如回來幫我。」
胡一帆渾身一僵,滿眼震驚。
黑雀道:「你熟悉黑市的所有門道,我缺你這樣的人才。」
胡一帆手心冒汗。
黑雀可是弒父上位的狠辣之人。
而他,當年是她父親的左膀右臂。
要不是當年做錯事被趕走,他也應該死了。
胡一帆沉默良久,啞聲問:「你不計較我的身份?」
「我只看能力。」黑雀語氣淡漠。
她看著眼前頹廢的男人,眸光微沉。
以前的胡一帆,何等張揚霸道,如今竟落魄至此。
雖說……
這一切,都是她的手筆。
當年為了除掉那個人,她精心布局,暗中挑撥離間剷除了他身邊能用之人。
胡一帆,不是她的目標,不過是那場風波的犧牲品。
黑雀仰頭喝掉杯中紅酒,漫不經心道:
「你其實早就知道,當年的事,是我設的局。」
「可你還是為了這把焊槍,低頭來找我。」
「外面的人都說你瘋了,追著個小丫頭魔怔了,我倒覺得,你比誰都清醒,你知道余好和她的靈械,到底意味著什麼。」
胡一帆低著頭,一言不發,袖中拳頭緊握。
黑雀看著胡一帆,漂亮的眼眸里,藏的卻是野心。
「所以,我認可你。」她說。
「我們都想掀翻這座山,余好,能幫我們。」
胡一帆聞言,拳頭逐漸鬆開,他緩緩抬頭。
眼裡沒了平日裡的呆滯木訥,一點點透出鋒銳的光芒。
他起身,對著黑雀深深鞠躬,聲音微沉:
「有能效勞的事,您儘管開口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