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好經過幾天埋頭苦研,材料也霍霍得差不多了,她決定去找葉離非蹭點經驗。
主要是想念那個無痛升級的美夢了。
然而葉離非依然人間蒸發,連根頭髮絲都找不到。
余好在島上晃晃悠悠瞎逛,走過一片樹林,遠遠看見兩個熟悉的身影。
莫決和熊不飽一人一熊爭先恐後地在跑步。
她欣慰地點點頭。
沒想到這兩個最不靠譜的,竟然在偷偷進步。
她小跑著跟上去,近了才看清。
熊不飽吐著舌頭,四條腿倒騰得快出殘影。
看見她的時候眼珠子動了動,卻硬是沒撲上來,繼續朝前,跑得那叫一個視死如歸。
莫決倒是人模人樣地跑在前面,衣衫有點亂,但臉白得發光。
余好跟上去,邊跑邊驚訝:「咦?道士,跑步可以美白嗎?」
莫決喘著粗氣轉過頭:「道、道友,貧道這、這是累得沒血色了。」
余好一臉莫名:「那還跑什麼?前面有靈晶撿?」
莫決踉蹌著往前跑,聲音都有些飄:「回、回頭看……」
余好皺眉,往後看去。
遠處,一個魁梧的人影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。
白髮盤起,練功服扎進腰帶里,肩上扛著兩個大槓鈴,步子穩當,正勻速地朝這邊而來。
余好怔愣原地,揉了揉眼睛。
那人越走越近。
余好眼睛睜大,再睜大……眼珠子快要掉出來。
槓鈴是真槓鈴,肌肉是真肌肉。
那張臉她認識,但那身腱子肉她不認識。
「你誰啊?」她脫口而出。
段秀文依舊微笑,但看余好的眼神格外親切。
親切得像屠戶看著待宰的年豬。
「你說呢?」
余好嘴巴張了張,上下打量她好幾遍:「段老師?這是你的終極形態?」
段秀文沒理她,優雅地彎下腰,把槓鈴放在地上。
「你不和他們一起跑?」
余好扭頭看了眼前面跑得快要散架的莫決和熊不飽。
滿臉呆滯:「我?我為什麼要跑?我又沒做錯事……」
段秀文抬起滿是肌肉的手臂,指著余好腳下:「現在有錯了。」
余好低頭,一根草芽剛從石板縫裡冒頭,就被她一腳踩實。
草芽掙扎著晃了兩下,蔫下去,死了。
余好目瞪口呆。
「段老師,你這純碰瓷都不帶演的?」
段秀文慢悠悠地活動了一下肩膀。
她這十來天,每天起得比雞早,睡得比狗晚。
凌晨四點扛著槓鈴繞島跑,天不亮就開始舉鐵,中午頂著太陽練拳,晚上還要研究新招式。
人倒是練結實了,她最愛的旗袍,卻連腦袋都套不進去。
實力強了,但心理不太健康了。
「老師是為了你好,是想鼓勵你們進步。」
段秀文彎了彎手臂,肱二頭肌隆起一個結實的弧度。
「你瞧,多健康。」
余好吞了口唾沫,總覺得事情朝著奇怪的方向發展。
她不動聲色退後兩步,準備逃走。
段秀文卻早就看穿她的動作,一把抓住她,微笑道:「還有什麼事能比自己的健康重要?」
說完還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梆梆梆!
力道不重。
但余好只覺得自己矮了三寸。
她僵在原地,悟了。
看來是鋼鐵老太自己苦了十來天,心裡不平衡了。
硬拉著別人陪她吃苦耐勞啊?
她苦口婆心勸道:「段老師!你不能這樣,人要適當內耗,不要一味的外耗。」
段秀文不以為然:「我是學醫的,我知道怎麼對自己好。」
余好見她油鹽不進,眼珠子轉了轉。
等等!
她卡在7級好些天,正愁沒地方蹭經驗。
這老太打人經驗高,就算被揍出毛病,段秀文自己就是治療系,當場就能治。
機不可失!
她瞬間切換出誠懇的表情,語氣里全是為對方著想的大公無私。
「段老師,你看啊,您這一個人練,多沒意思,那不成健身房擺拍的了?」
「哦?你還有推薦項目?」段秀文挑眉。
余好循循善誘道:「這樣,我陪您練練實戰,我們共同進步如何?」
段秀文:「我不缺沙包。」
「那不能只站著,我也會還手的……」
余好滿臉真誠。
「當然,大概率還不上,但態度擺在這裡。」
段秀文眯起眼看著余好,不知道她葫蘆里賣的什麼藥。
但也可以給這丫頭上上強度,有人陪著也沒那麼無聊。
「可以是可以,但我有個要求。」
余好強壓著上翹的嘴角問:「老師您說。」
「先看看你的毅力。」
「怎麼看?」
「陪我先跑十圈熱熱身。」
「啊?」
「啊什麼啊?」
段秀文不等余好反應,一條粗壯的藤蔓從地里竄出來,照著余好後腦勺就是一抽。
梆!
【經驗值+15】
余好被抽得腦袋一麻,雙手抱頭。
想笑,但不能笑。
笑了段老師心裡就更堵了。
就在余好被藤蔓抽得滿島亂竄的時候,異才班會議室里。
氣氛凝重。
房間靜得落針可聞,只有三人端坐。
百里見川盯著手裡的幾頁文件,眉頭緊蹙。
關柏正對他而坐,嘴角掛著一抹隱晦的笑意。
陸峰沉默坐在側旁,帽檐壓低,看不清表情。
片刻後,百里見川再也壓不住火氣,把文件往桌上一摔。
「最終考核增加難度?是不是太臨時了?」
關柏面色如常,提醒道:「百里校長,這是張部長的意思……」
百里見川冷哼一聲,打斷他:
「我記得,育才部部長不姓張,你說的是張副部長嗎?」
「副」字咬得格外重。
關柏笑容不變,點了點頭。
「是我疏忽了,張副部長也是為大局考慮。」
「昨天雲巔城的事,您應該都聽說了,異才班出去的人,控制不住能力,傷了十幾個市民,上面壓力很大。」
百里見川沒接話,眼神冷了一瞬。
上面那群人,想讓人發瘋還不容易?
不僅是異才班的人,以他們的手段,正常人也能輕易被逼瘋。
張一嘯,育才部副部長,激進派里的激進派。
自從部長重病兩年,育才部由他接手後,權勢越來越大。
即便現在部長好起來,恐怕也鬥不過此人。
而異才班,是育才部部長的直系部門,之前張一嘯管不到他們頭上。
才不過兩年,就要騎上來了。
連發文件,都不是發給他這個校長,而是給了關柏。
百里見川壓下火氣,沒再說考試的問題,直接道:
「這件事稍後再議,先散會。」
「好的,校長。」
關柏維持著得體的笑意,收起文件緩步離開。
只是轉身後,他眼角藏著一絲極淡的得意。
陸峰留在原位。
百里見川靠在椅背上,神色晦暗難辨。
「關於這次考試增加難度,你怎麼看?」
陸峰想都沒想,直言不諱:「我看,他就是準備把我們一網打盡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