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好的手指捏著那顆吃剩的果核，虛眯著眼睛湊近，神情無比深沉：
「據我多年的經驗判斷……這車厘子，應該是3J的！」
直播間外，彈幕滾動：
【好姐：真相只有一個——這車厘子不便宜！】
【我以為她要分析案情，結果她在分析品種？】
【3J車厘子，兇手月入至少三千起步!】
余好拍了拍手起身，沿著地面仔細搜尋。
走出五六米，果然又發現一顆果核。
她順著痕跡往前走，幾分鐘後便拐進一條偏僻小巷。
這裡是廢棄待拆的老片區，雜草瘋長，牆面上爬滿青苔，不少房屋拆到一半，碎磚亂瓦堆得到處都是。
剛走進巷子，她就看見牆角丟著幾顆完整的車厘子。
四周安靜得詭異，仿佛與世隔絕。
她蹲下身，正準備看看怎麼個情況。
突然，一聲沉悶的巨響從她後脖頸傳來。
梆！
她摸了摸後脖頸，回頭望去，居然是長春街四老的劉嬸站在她身後。
她手裡舉著一根棒球棍，面無表情，眼神空洞。
「你打我？」余好茫然的問。
劉嬸沒說話，又掄了一棍子。
「梆！」
余好歪歪頭，無所謂地撓了撓脖子。
劉嬸原本麻木的眼神瞬間染上困惑，看看棍子，又看看她。
咬牙連著猛敲三下。
「梆梆梆！」
余好不動，劉嬸有點喘。
空氣有那麼一下，很安靜。
余好暗自嘆了口氣。
算了，配合一下。
她眼睛一翻，腿一軟，直挺挺往後倒下。
後腦勺剛落地，她的腳踝就被一隻手抓住。
劉嬸抓著她的腳，拖了兩步，沒拖動。
又使勁拽了一把，余好依舊紋絲未動。
劉嬸停下來，喘了口氣，低頭看著地上這瘦瘦的余好，眼神里的困惑又濃了幾分。
余好閉著眼，心裡暗罵這異類不中用。
最後，還是用意念把面板上的【不屈的沙包】稱號取消。
劉嬸緩了幾口氣，再次發力。
余好終於跟著她的力道，骨碌碌地滑了出去。
直播間裡，彈幕調侃起來：
【我劉嬸這輩子沒打過這麼憋屈的悶棍！】
【好姐裝暈都裝得這麼敷衍，眼睛還在偷看……】
【高端的獵人，往往都是以獵物的形式出現。】
另一邊。
考評室里，所有老師正緊盯著光幕。
注意著裡面每個學生的一舉一動。
就在這時，角落裡，一直沉默的關柏，突然劇烈抽搐起來。
他猛地捂住臉，指縫裡冒出黑色的煙。
不過短短片刻，他的皮肉竟如同被高溫融化的蠟脂。
一層層剝落，流淌。
周圍幾名導師臉色驟變，驚恐地向後退去。
僅僅數秒，關柏整個人徹底化作一灘黑色血水。
只剩衣物浸泡在其中，觸目驚心。
百里見川第一個衝過來，蹲下身看了一眼那灘血水，臉色鐵青：
「是外域的人！」
五大學院的導師齊齊圍攏，神色凝重。
楚千紅眯著眼，低聲說了一句：「事情大條了。」
百里見川沒接話。
他當然知道她說的是什麼意思。
外域有個代號「無面」的能力者，能完美模擬任何人的外貌、聲音、舉止。
除了鍾言那個級別的強者，幾乎無人能識破。
但眼前這灘血水不是無面本尊。
是他另一個能力：實體幻化。
以異能凝聚的臨時分身，維持時間不超過24小時。
這意味著，從進入電梯的那一刻起，關柏可能就早已不是本人。
更可怕的是，無面極有可能早就偽裝成關柏，一直潛伏在異才班之中。
進入灰鐵城後便換回真身，再用幻化分身跟著隊伍離開，製造一切正常的假象。
真正的無面，早已悄無聲息潛入灰鐵城內部。
現在已過24小時，他應該在裡面動了很多手腳。
「能不能現在把學生接出來？」百里見川語氣變沉。
楚千紅點頭，立刻撥通了秦老的通訊。
短短兩句話交代完畢，秦老那邊迅速回覆：「速開通道。」
恰在此時，原本持續直播的數十道光幕，瞬間全部黑屏。
「怎麼回事？」有人驚愕地問道。
各大部門考評員與五大學院導師們，臉色集體劇變。
神色從凝重轉為駭然，整個考評室陷入寂靜。
「信號被切斷。」
技術部部長此刻滿頭大汗，手指在控制台上瘋狂操作。
「正在查！」
過了不到兩分鐘，技術部部長小跑過來，聲音發顫：
「空間信號器，從裡面被斷開了……直播打不開。」
他咽了口唾沫，硬著頭皮補充：
「還有……通道也打不開，灰鐵城內部把入口鎖死了。」
「不能強行打開？」
百里見川往前一步，語氣裡帶著點怒火。
技術員部長：「可以強行打開，但是……」
他瞥了楚千紅一眼，才敢繼續說：
「灰鐵城的空間結構極不穩定，強行開通道會導致空間扭曲，整座城都可能從裂縫裡消失。」
百里見川語氣冷厲：「如果無面在裡面屠城，灰鐵城一樣保不住！與其坐以待斃，不如冒險開通道！」
「等秦老來了再說。」
楚千紅抬手攔住他。
百里見川皺了皺眉，最終沒說什麼。
楚千紅道：「先去會議室。」
五大學院的導師對視一眼，跟了上去。
臨時會議室的門關上，只有五大學院的人以及百里見川。
幾個人圍著長桌坐下，靜靜等待秦老。
大概也就過了十來分鐘。
門被推開，秦觀海走了進來。
所有人站起來，恭敬地喊了一聲「秦老」。
老頭擺擺手，沒寒暄，直截了當道：
「情況老夫都了解了。」
他白眉微蹙：「只能等！」
百里見川神色微變：「為什麼？」
秦觀海看了眼楚千紅：「你給他說吧。」
楚千紅輕輕點頭，這才開口：「百里校長，灰鐵城是千年遺蹟，一直卡在空間縫隙里，每年最後一天都會重置。」
「死去的人會復活，倒塌的樓宇會重立，所有人的記憶都會被清空，從頭再來。」
「準確說，是時間倒流。」
百里見川聞言，面露震驚。
其他五大學院導師並無異色，顯然都是知道內情。
楚千紅繼續道：「城裡的居民不知道自己被困在循環里，他們以為日子本就如此。」
「但強行開通道，空間一旦扭曲，整座城會徹底崩碎，學生更沒有機會出來。」
百里見川有些焦灼：「那有沒有辦法聯繫到裡面的人？」
楚千紅緩緩搖頭：「空間信號器被切斷。」
百里見川沉思片刻，繼續問道：
「那十幾個學生，就只能在裡面聽天由命？他們要是死了，會跟著重置嗎？」
「不會……城市重置的時候，只會復原它原有的東西。」
楚千紅語氣沉下來：「如果學生死在裡面，不會被重置，只會被徹底抹除。」
百里見川呼吸一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