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波進攻,完美的擋了下來。
但沒有戰鬥勝利的歡呼,現場,一片沉寂。
東方雪望著地面的血跡與屍首,瞳孔輕輕顫抖。
空氣中的血腥味濃得刺鼻。
她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。
身後,除了司雲烈神色如常,其餘人臉色皆是慘白,眼底充斥愧疚之色。
百里見川的話,此刻像針一樣扎在每個人心上。
「他們是活人,會哭會笑會痛。」
江輕輕的眼眶通紅,緊緊抿著唇。
低迷的氛圍還未散去,死亡的陰影便已再度籠罩。
「咚咚——!咚咚——!」
沉悶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,越來越響,越來越密。
如同千軍萬馬碾壓而來,地面震顫不止,連空氣都跟著發抖。
東方雪渾身一震,抬眼望去。
遠處,黑壓壓的異能者如潮水般湧來。
綿延至視野盡頭,看不到邊際,也看不到盡頭。
強壓下心底的震動,她深吸一口氣,眼神重新變得冷銳而堅定。
身後眾人同樣察覺到異樣,循聲望去。
看到了那片黑壓壓的人海,臉色劇變。
他們的靈能在飛速消耗,可這座灰鐵城,沒有任何可供恢復的能源。
用一分,少一分。
可眼前的異能者卻源源不斷,倒下一批,又來一批,像是永無休止。
陣型沒散,但每個人的心,開始往下沉。
畫面同步傳回雲巔城考評室。
室內坐著的都是神行國頂層掌權者,面色凝重。
身為站在權力頂端的人,此刻卻束手無措。
鍾言眉頭緊鎖,眼底透出幾分無力。
他不知道無面究竟動用了多少資源,不過……這動作未免太大了。
竟然控制了如此之多的人。
目的呢?
難道只是為了拉張一嘯下馬?
或是殺異才班泄憤?
製造國內對立?
可這手筆,大得反常。
鍾言的眸色越來越沉。
旁邊的秦觀海,早已收起了輕鬆表情,臉色比鍾言還要緊繃。
眼前的形勢,已不是實力強弱的問題。
只要有一個異能者突破防線,只要有一擊砸中倉庫,空間通道崩塌……
異才班所有人將永遠困死在灰鐵城。
等到城內循環那一日,便會從這個世界徹底消失。
他們只有兩個選擇:
守倉庫,靈能耗盡,坐以待斃。
離開倉庫,通道被毀,有去無回。
怎麼看,都是死局。
光幕里的每一個分鏡頭,都沉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只有倉庫深處,畫風截然不同。
縮在最後面的三人一熊貓,其中,余好和莫決居然還在鬥嘴。
莫決一臉高深:「貧道掐指一算,敵軍少說還有幾百號人。」
余好湊過去看了看他的手:「你手指頭掰得過來嗎?要不要我借你腳趾?」
「此乃仙門掐算……道友!請你放尊重!拿開你的腳!」
余好翻了個白眼,收回腳。
熊不飽跟著也翻了個白眼,收回前爪。
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重。
易生在旁邊急得臉色發白,忍不住插話道:「什麼時候了,別鬧了,快想想辦法。」
易生忙問:「什麼辦法?」
「只要跑過你兩就行了。」
易生瞪著眼,一時語塞。
「算了,不逗你們了。」
余好神秘兮兮地朝他們招招手,「過來過來。」
莫決立刻興沖沖地把腦袋湊過去,熊不飽也跟著擠上前,圓乎乎的腦袋往中間一紮。
易生面露不耐,站著不動。
余好眉眼彎彎地看著他,一副你不過來我不說的樣子。
兩人就這麼僵持幾秒。
易生嘆了口氣,不情不願地把頭伸了過來。
四個腦袋終於湊在了一起。
「道友,快說怎麼辦?」莫決問。
「我們先這樣這樣,那樣那樣……」
余好的話音還飄在半空,臉上笑意未消……
而她的右手突然在空中划過,快如幻覺。
莫決只來得及眨了下眼,溫熱的鮮血就濺了幾滴在他臉上。
他呆呆地抹了把臉,看著手上的猩紅,又扭頭看向易生。
只見易生的脖頸處,正插著一把匕首,只剩手柄露在外面,血正順著刀身往下淌。
莫決瞳孔猛地一縮,哆嗦著嘴。
再對上余好帶血的笑臉,瞬間魂都飛了。
「啊啊啊——殺人啦!!」
邊喊,邊抱著腦袋拔腿就跑。
「嘖,沒出息。」
余好看到莫決連滾帶爬的身影,搖搖頭。
「還不如不飽……」
話沒說完,便看到熊不飽已經把腦袋別了過去,兩隻前爪捂住眼睛。
假裝自己什麼都沒看到。
「算了,都沒出息。」
她抹了一把臉上濺到的血,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手不要顫抖,暗暗調整呼吸。
隨後,她仰頭看向懸浮在上空的攝像球。
上面的紅色指示燈,不知什麼時候變成了綠色。
她心中有了數,黑雀已經成功了。
剛才的舉動,估計也傳出去了。
同一時間,黑屏許久的官方直播間,光幕突然亮起。
而畫面,就卡在最致命的一幕。
全網觀眾,齊齊目睹了余好持刀刺入易生脖頸的場景。
彈幕從驚喜瞬間到驚嚇。
【瘋了瘋了!余好在幹什麼!】
【我靠!!!殺人了!直播殺人!!!】
【那不是易生嗎?同班同學啊!】
【好好的……怎麼突然黑化了?】
雲巔城黑悅樓。
胡一帆的嘴微微張開,看著剛連上全國直播就當眾捅殺同學的余好。
僵在原地,手懸在半空,忘了任何操作。
黑雀微微坐起身,眼神帶著幾分困惑。
這一刀太快,太突兀,她作為同夥,都沒摸透余好這一舉動的用意。
難道……
她瞳孔輕輕一顫。
畫面里,余好抬眼看向鏡頭。
她臉上掛著血珠,語氣卻傲然無比:
「別瞎猜狗血劇情了。」
「我這一刀,凌雲閣都得給我頒獎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