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面只覺得眼前一花。
他甚至沒看清余好是怎麼動的。
快！太快了！
快到他腦子裡還沒來得及轉過任何念頭，身體已經先一步感受到了疼痛。
這種速度徹底碾壓了他的反應極限。
這根本不是他印象里，余好該有的身手。
下一刻，他只覺得渾身一輕，整個人從地上被拔了起來。
緊接著，一股巨力撞上他的頭，眼前頓時天旋地轉。
耳邊只有風聲尖嘯。
他想穩住自己，但身體不聽使喚。
臉上的皮肉開始不受控制地涌動、抽搐，像有什麼東西在皮膚下要鑽出來。
還沒等他反應過來，身體已經飛了出去。
倉庫門口，異才班所有人都看到了這一幕。
余好右手抓住易生的天靈蓋，像提著一隻死雞，隨手一甩。
那具身體便如輕飄飄的石子，越過幾十米的距離，砸進對面的人群里。
地上砸出一個大坑，幾個躲閃不及的異能者被壓在坑邊，不再動彈。
他們手上的動作停頓了一瞬，連呼吸都慢了半拍。
東方雪眼底閃過驚詫之色。
她見過余好出手，但那都是靈器帶來的爆發。
這是第一次，她看到了余好恐怖的肉身速度和力量。
腦子裡冒出一個離譜卻又極為可能的念頭。
余好……到底多少級了？
她壓下所有驚疑，眼下沒有時間多想。
繼續投入戰鬥。
無面被那一下砸得嵌進了地面。
碎石從四周塌下來，把他埋了半截。
他試圖掙扎，但身體不聽使喚。
下一瞬，余好已經出現在坑邊。
手裡握著升級過的焊槍，黑洞洞的槍口懟進他扭曲的嘴裡。
無面的瞳孔猛地一震，想說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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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好沒給他機會，毫不猶豫地扣下了扳機。
轟——！
一團刺目白光從無面的口中炸開，巨響震得地面發抖。
爆炸的氣浪將周圍的泥土、殘肢全部掀飛。
煙塵翻滾著沖天而起，地面被轟出一個比剛才更深更大的坑。
余好在爆炸的瞬間，開啟加速，人早已退到了安全距離之外。
剎那間，無面的身體被炸得四分五裂。
同時，周圍的異能者像是突然被抽走了電池，停下所有動作，再也沒有任何反應。
余好見狀，鬆了口氣。
心裡甚至已經在思考，擺哪個帥氣造型，喊哪句口號收尾。
但……下一秒，那些異能者又重新動了起來。
只是他們不再朝倉庫方向，所有人掉頭朝余好涌去。
裂開的土層下，那些碎肉正在極速蠕動，高速再生。
無面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，陰冷還帶著幾分怒意：
「你果然很強……不過，呵呵呵，你以為這樣就能殺掉我嗎？」
余好不耐煩地擺擺手：「行了行了，知道了，你很棒，要不要給你頒個獎？」
她語帶嘲諷，邊說，心中也在一邊思考。
這無面的能力有些噁心。
雖然她有無面的少量信息，但並不知道，對方應該怎麼弄死。
這種能力，很難靠普通物理手段消滅。
包括她最初給無面脖子上那一刀，實際上刀身是淬毒的。
既然都要動刀了，她沒想過給對手留活路。
只是她對毒這東西沒有深入研究。
那點毒液，顯然沒起什麼作用。
就在這時，地上的碎肉已經開始重新組合。
幾秒之間，便已拼湊出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。
臉上沒有五官，沒有皮膚紋理。
無面的手在臉上搓了幾下，臉上的五官終於完整了。
但每一處都像是被隨意捏上去的，比例失調，線條歪扭，透著說不出的怪異。
「好醜！」余好退了一步，臉上的嫌棄毫不掩飾。
無面聲音幽幽，帶著冷嘲：「美醜？於我而言，不過是一層隨時可換的皮。」
「我是說你本體很醜。」余好一臉耿直。
無面那張剛拼湊好的五官明顯僵了一瞬。
不過片刻，他低低笑起來。
「呵呵……我不和你爭辯無意義的事。」
他指著那些逐漸圍剿而來的異能者。
「現在，你看看周圍。」
「你會當著直播的鏡頭……把他們全部殺掉嗎？」
「你忘記了嗎？他們可是和你一樣，是沒有靈能的底層人。」
說完，周圍無數的異能者又往前壓進幾步。
沒動手，似乎在等待指令。
無面的聲音越來越輕，帶著蠱惑：
「在星陽城，你是絕靈體，是孤兒。你被同學嘲笑，被老師忽視，被社會踩在最底層，你連一頓飽飯都要算計著吃，你連一個落腳的住處都沒有。」
「你為了活下去，在擂台上被人當做沙包打，拼了命才換來異才班的一張入場券。」
「可你知道嗎？你拼命、你努力、你把自己逼到極限……到頭來，你只是來到了一座被監視、被隔離、隨時可能被清理的孤島。」
「他們不信任你，他們不信任任何有能力的人。」
「你永遠是個威脅，永遠是個異類。」
無面越說越癲狂：
「你不該在這裡，你應該跟我去外域，施展你的才華，施展你的天賦，和我們一起，打造F級的極樂家園，那裡沒有歧視，沒有公益令，沒有靈晶限購，只有你本該擁有的一切。」
無面說的話，傳進所有人的耳朵。
考評室、直播間、星陽城、黑悅樓……
還有身後異才班所有的同學。
余好站在原地，低著頭，將所有情緒都藏在陰影之下。
無面字字懇切，句句戳著她過往的心酸，像是真的觸到了她的心事。
可沒人知道，余好心中正在瘋狂給無面點讚。
這人丑是丑了點，但能說會道，感情到位。
她給足對方時間，就是想讓他多說一點。
讓那些高層看看她多不容易，到時候補償獎金說不定還會增加。
她裝出一副被刺痛的樣子，心裡早已百轉千回。
等會兒怎麼接話才能讓效果最大化。
是哭？
強忍著不哭？
先沉默再突然爆發？
她腦子裡過了好幾個版本，最後決定：
先沉默，沉默最有力量。
無面似乎很滿意她的反應，聲音溫柔許多：「你願意跟我走嗎？我們才是一個世界的人。」
余好慢慢抬起頭，把所有傷心事想了一遍，眼眶終於泛紅。
她嘴唇微微顫抖，痛苦中帶著釋然。
「我……不願意。」
她像是很艱難地，才吐出這四個字。
無面的臉蠕動了幾下，冷笑出聲：「既然如此，那你們只能全部死在這裡了。」
他往後退了兩步，周圍的異能者齊齊湧上來，將他護在中間。
余好見狀，急得直跺腳：「等一下！」
無面已經快被人群淹沒，聞言腳步一頓，側過頭，語氣裡帶著期待：
「你願意跟我走？」
「你在說什麼？」
余好視線在他身上掃來掃去，瞳孔在發光，是財迷的精光。
「我是說……我沒打算讓你走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