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好懵圈，撓了撓頭。
「下線？什麼下線？」
她思索片刻，一臉不可思議：
「下線？勇士，你是不是在搞傳銷？想發展我做你下線？我不去，我可精著呢……」
東方雪面無表情看著她：「我說的是退出遊戲。」
余好忽然板起臉，模仿東方雪的語氣：「退出遊戲。」
隨即「噗」地笑出聲，邊笑邊拍大腿：「然後呢？包袱呢？梗呢？轉折呢？」
「勇士，你幽默感這塊，確實是短板，哈哈哈……」
東方雪眼裡帶著同情，沉默地看著她。
余好仰著頭笑著笑著，臉卻越來越苦：「勇士，你快笑啊……」
「你真沒有退出？」東方雪像是確定了什麼問道。
余好的笑聲消散空中，她目光呆滯地仔細確認自己的面板。
半晌，轉頭，苦著臉再次確認：「你們能退出？」
東方雪的眉頭蹙起，面帶關切地看著她。
最後還是點點頭。
「你還不如找我借錢。」
余好無力地朝地上一躺。
東方雪聲音輕了許多：「你真不能退出？」
余好仰面朝天，看著夜空。
「不能。」確定地回答。
東方雪點點頭，不再說什麼。
一人坐著，一人躺著。
過了片刻，余好眼睛亮起，突然坐直：
「等會！那我豈不是很值錢？絕版帳號，永久在線。」
沉默一陣後，東方雪「嗯」了一聲，似乎在認同。
余好頓時又活躍起來。
雖說，這個世界沒那麼好，但她也有了自己的夥伴，還賺到了錢。
做人最重要是什麼，是知足。
她靠幾個月時間已經把自己養得很好了。
這已經很厲害了。
她挺了挺小身板，這才看向東方雪。
沒想到東方雪居然第一次主動和自己討論關於面板的問題。
這是個機會，她當然也想知道更多的信息。
「勇士，那你的面板，除了退出，還會發布任務？」
東方雪：「是的。」
余好驚訝：「那任務獎勵呢？」
「經驗值。」
「就這？」
「嗯。」
「那你多少級了？」
東方雪垂眸，等了一會才說：「兩級。」
這一次，同情的眼神掛在了余好的臉上。
她隨便去路邊張張嘴，討頓打，都比東方雪做任務的經驗多。
輪到她來安慰了。
「勇士，等級不重要，真的！你看你兩級，不也活得好好的嗎。」
東方雪抿了下唇，不動聲色地斜了她一眼。
她沒問余好的等級，都能打六階妖獸了，問了也是給自己找不痛快。
不過內心一直好奇，余好靈械方面的能力從哪裡得來的。
她扭過頭：「你的靈械技術是怎麼來的？天生的嗎？」
「不是啊，成就得來的。」余好漫不經心地道，像是件很平常的事。
東方雪眼睫顫了顫。
夜慢慢深了。
余好和她聊開了之後，反而心下鬆了不少。
起碼看來，其他看似牛逼哄哄的玩家，都比不過她。
就算她退出不了，在這個世界也很難離世。
東方雪也沒再開口，視線落在篝火上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過了好一陣，她起身：「之後，學院再會。」
「嗯。」余好點頭。
東方雪轉身，剛走出兩步，身後就傳來余好賊兮兮的語調：「對了，我十級，嘿嘿。」
東方雪腳步微微頓住，拳頭緊了。
余好心滿意足，起身去了篝火邊。
百里見川和陸峰以及段秀文正在聊著什麼，余好自然而然地坐了過去。
湊近了聽。
「這次議會估計……」
百里見川話頭停下，其餘老師同時轉頭，看著這張幾乎貼到他們中間的臉。
余好眨眨眼：「繼續啊，我就隨便聽聽，不用管我。」
眾老師：……
這人就這麼大剌剌坐進來了？
師生之間的邊界感呢？
但一想到她叫余好，又覺得跟她計較這個純屬浪費力氣。
百里見川開口：「余好，我們在談正事。」
余好坐直，一臉乖巧：「那我正經地聽！」
眾人啞口無言。
余好見他們不說話，搖搖頭：「那你們不說我說啦。」
她也不怕老師校長的，反正在座沒人能打死她。
「我想問問，之後莫決和熊不飽會去哪裡？」
百里見川看她原來目的是這個，反而笑了。
看來不是表面的沒心沒肺。
「莫決會跟在鍾老身邊。」他說。
余好瞪眼：「嗯？憑什麼？起點這麼高？」
話是這麼說，百里見川倒是看到她臉上有一瞬的放鬆。
「那熊不飽呢？」余好追問。
百里見川：「熊不飽的族地那邊暫時還回不去，最近就留在我身邊。」
「那也不錯。」余好像在自言自語。
最離譜的兩個，有人看著最好不過。
特別是莫決。
莫決被外域盯上是已經擺在明面了。
他留在鍾言身邊是最安全的。
就怕那瘋道士會在不知不覺中暴露點什麼。
不過她現在也沒辦法將他們帶在身邊，回星陽城後，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。
「還有什麼問題？」百里見川問。
余好抬頭，露出小白牙：「沒呀，我就看馬上分開了，來鞏固我們的師生感情。」
說完她看向段秀文。
段秀文已經恢復原本的體態，優雅，端莊，即使坐在地面，也是雙腿併攏斜坐，脊背挺直。
「看什麼看。」段秀文斜她一眼。
余好笑嘻嘻地從兜里，掏出了五根鐵管。
「段老師，這是我給您的謝師禮。」
段秀文低頭，神色動容。
這摳門丫頭還記得她喜歡這個炸彈，算她有良心，沒白揍她。
心花怒放的她，強忍笑意，優雅伸手：「行，我收下了。」
「見者有份。」
旁邊陸峰突然伸出手。
接著是百里見川。
余好小臉一垮：「你們這屬於違規收禮，傳出去異才班的名聲還要不要了？」
「名聲哪有實物好。」百里見川挑眉。
余好瞥他一眼，不情不願地在兜里掏。
「喏！這個給你吧。」
余好掏出一把小風扇。
「這個能飛！就是自由落地有點疼。」
她打量了下百里見川：「但校長你這麼強應該不怕。」
百里見川嘴角一抽，但還是接了過去。
余好繼續在兜里掏。
陸峰眼睛亮起，期待起來。
「這個！」余好從兜里掏出一團白線。
「這個材質好，陸老師釣大魚的時候，不用再擔心斷線問題。」
陸峰一頓，他從沒想過，這丫頭會這麼貼心。
想到自己那個整天拉著臉的紅毛兒子，他恨不得再和楚千紅生個二胎。
女孩好，貼心小棉襖。
陸峰捧著線，難得正經地點了點頭：「你這丫頭，有心了。」
剛收下線團，身邊一陣風掠過。
再抬頭，余好已經跑出去一截。
她邊跑邊喊：「陸老師！以後空軍想不開，用它上吊，保證比你脖子結實！」
陸峰：……
他舉著那團線，扔也不是，不扔也不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