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好乘坐著飛行器,在空中顛簸六個小時,星陽城終於出現在腳底。
天蘭高中校門外那片停機坪越來越近,飛行器緩緩往下降。
余好側頭看了一眼,伍微又哐哐仰頭灌了兩口酒。
「伍老師,還喝啊?」
伍微雙眼怒視前方,嚴肅道:「恩!得壯膽!」
「你膽子還不大嗎。」
伍微呼吸加重:「別說話,我容易分心,這個降落最難了,考官老是在這卡我。」
余好看見伍微的手在抖,全神貫注盯著泊位。
她也跟著緊張起來,後背貼緊座椅,腳趾在鞋裡扣緊。
飛行器往下降,歪來斜去。
泊位越來越近,角度越來越歪。
伍微猛拉操作杆。
飛行器屁股一甩。
一聲悶響!
橢圓形的機身斜著插向地面。
伍微被安全帶勒在座椅上,大口喘氣。
余好坐在地上,屁股下的椅子完全散架。
她爬起來,拍拍灰:「伍老師,是凌雲閣派你來斷我養老金的?」
伍微甩甩頭,緩了一會,才從蒙圈中回神。
她欣喜道:「我終於做到了!」
余好垮著臉,指著自己散成碎片的位置。
「還好是我,換個人你就喜提定製款銀手鐲了。」
伍微一笑:「所以才特邀你來當我的最佳陪練!」
余好越熟悉伍老師,越覺得她不靠譜,是時候給她找點活幹了。
比如讓她做一做破界機械臂。
她低頭看著自己刮破的褲腿,今天她好不容易捯飭一下,感受下衣錦還鄉。
沒想到第一步,就被絆倒。
天蘭高中校門口。
趙校長、曲宏、婁野帶領著千號學生,呆愣在原地。
看著那台斜插降落的飛行器,半個機身栽進地里,屁股上冒著黑煙。
所有人的腦子都在想,這奇葩的降落方式,裡面如果不是余好的話……
那就該叫救護車了。
就在這時,艙門從裡面一腳踹開,余好那顆鐵頭先探了出來。
看見校門口烏泱泱的人,還熱情地揮了揮手。
看到是余好,眾人都放心下來。
趙校長笑容滿面,嘴角快壓不住了,步子剛加快,身邊嗖嗖竄出好幾道人影。
周圓圓和丁默一馬當先,白柔端著保溫杯緊隨其後。
趙校長笑著搖搖頭:「一個比一個急。」
「姐妹!你終於回來了,我想你想得都吃不下飯!」
周圓圓跑到余好跟前,氣喘吁吁。
「我回來啦,姐妹。」
余好跳下飛行器,上下打量周圓圓一眼:「嗯,你一定是想我想得浮腫了。」
周圓圓紅著眼眶笑出來。
丁默跟著接話:「余好,你不在,F班都沒人跟曲老師頂嘴了。」
余好搖搖頭,糾正:「別給我樹立師生矛盾啊,我是鐵頭,不是刺頭。」
話落,周圍笑成一片。
白柔端著保溫杯,老神在在地點頭。
近距離聽聽他們聊天,那感覺就回來了。
趙校長、曲宏、婁野走到跟前,個個眉眼帶笑地看著余好。
趙校長連連點頭:「回來就好!走,F班教室給你辦了個迎接會。」
「嗯。」余好一點不客氣,「有沒有上次曲老師買的那種烤雞?我要吃十隻。」
「有。」曲宏的臉板得沒那麼緊,「都在教室里。」
「好嘞。」
就在一眾人準備回學校時,飛行器里飄出一個聲音:「余好,來幫我解一下安全帶啊。」
余好一拍腦門,把伍老師給忘了。
趙校長腳步一頓,這才想起還有位靈械師跟著一塊兒來了,連忙讓婁野過去幫忙。
伍微從艙門裡爬出來,和余好同款的灰頭土臉。
婁野在後面幫著搬行李箱。
大家說說笑笑往回走。
和以往相似,又有些不相同。
一行人往校園走去時,不少F班的人都下意識挺直了脊背。
校門口的上千名學生,紛紛讓出一條道來。
無數道視線,都看向那個隊伍。
以前,F班的人走在陽光下,都習慣低著頭。
全部把自己藏在陰影里。
現在他們被那個人,從裡面給拔了出來
走在最前面的余好,她曾經也很出眾。
可那時的她再耀眼,也沒能打破所有人的偏見,讓眾人真心折服。
而現在,天蘭高中全體學生,眼裡只有崇拜,再無質疑。
不少往日心高氣傲的特訓班學生,默默跟在隊伍後方偷瞄余好。
以往被余好揍過的特訓生,很長一段時間抬不起頭。
輸給一個F班的人已經夠難受了,況且他們還是十打一。
本以為這事會成為一輩子的污點,沒想到余好這麼爭氣。
甚至……能和余好交手,已經成了他們人生里的高光時刻。
孔耀站在人群里,旁邊有人推他:「你不是被揍得最多嗎,發表兩句。」
他撓撓頭:「說起來挺不好意思的,我跟她打了三次。」
說的是不好意思,但語氣全是驕傲。
旁邊立刻圍過來一圈人。
「說說,什麼感覺?」
孔耀想了想:「她眼珠子都比鐵塊硬。」
圍觀人群倒抽一口氣,讚嘆聲此起彼伏。
「你居然能挖到她眼珠?太強了吧!」
「你那隻手沒事吧,骨折沒?」
「沒被她罵死,你已經贏了。」
「能活著站在這裡講這段經歷,你是真漢子。」
孔耀被誇得快要笑出聲,又使勁控制,一張臉忙得不可開交。
余好和趙校長走在最前面,她不動聲色的掃了眼四周。
「校長,醫務室的老師呢?」她狀似無意的問。
「早就離職了。」趙校長關心問:「怎麼?哪裡不舒服?」
余好滿臉認真:「啊?他離職了?那我以後裝病找誰去。」
趙校長瞪她一眼:「你裝病什麼時候用過醫務室。」
「哈哈,我以後想做個遵守校規的好學生嘛……」
余好嘴上應付著,心裡卻在翻那筆舊帳。
她這次鐵骨錚錚地回來,除了給天蘭掙點面子,還有自己的私人業務要處理。
曾經到底是誰拿枯血靈要她命?
她這條命硬歸硬,但不能白挨。
還有她那三個月的記憶,到底怎麼沒的?
以前實力弱,只顧著苟命。
現在,她閒得慌,正好解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