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與願違。
余好下樓的時候腳步發飄,扶著欄杆,膝蓋不打彎的往下挪。
剛到大廳,就見裡面已經站了不少賓客。
四國來客臨時要住進紀家別院,事情來得十分倉促。
紀彤只忙活了一下午,就把一切安排得妥妥噹噹。
不僅接待禮數規格不減,院落布置也是細緻周到,安排得無可挑剔。
紀彤立在客廳正中央,今日一身藍色修身套裝,長發半扎,銀瞳里比往常更見沉穩。
楚千紅換了一套黑色勁裝,紅色長髮盤起,站姿端正,還板著臉。
陸峰穿著他萬年不變的褐色風衣,臉上掛著墨鏡。
兩人一左一右把紀彤護在中間。
看上去頗有幾分國際安保的派頭。
當然只是看上去。
等夫妻二人轉過頭,看到余好的臉,國際范瞬間碎裂。
楚千紅驚駭道:「我的天,余好,你眼珠子轉一下啊,讓我確定你還活著。」
余好被她震得嘴皮子哆嗦了一下:「紅姐你聲音小點,我腦漿都在晃。」
陸峰剛戴穩的墨鏡滑下來,看著余好那毫無血色的臉問:「怎麼回事?錢讓人偷了?」
余好雖然虛弱,但完全受不住這句話的衝擊,強撐著「呸」了三聲。
紀彤看她那樣,又擔憂又想笑,快步上來扶她:
「你是怎麼了?身體不舒服嗎?」
「紀姐,沒事,就是練功練的。」
余好順勢搭著紀彤,一本正經地說:「天才就這樣,透支式修煉法,練到極致就是我這個色號。」
紀彤勸道:「那要不你先回去休息。」
「不行!我還想看外國人!」
余好左右看看,「勇士呢?這種國際場合不正該她出場發光發熱。」
楚千紅接話道:「小雪在練功房,她快突破三階了。」
「這麼努力嗎。」
楚千紅看她走路顫巍巍的,也伸手過去扶住她,「你這副樣子去幹什麼?」
余好滿臉認真:「四國來賓登門禮當相迎,避而不見成何體統!」
「行了行了,今天你的文化水平已經超常發揮了。」
楚千紅連忙打斷,見她還有心情耍嘴皮子,也沒再攔她。
外面飛行器的轟鳴聲越來越近。
紀彤只得又問:「確定沒事?」
余好白著嘴唇子,堅持道:「絕對沒事。」
紀彤見余好倔起來,最後嘆息一聲,不再阻攔。
她整了整袖口,轉身帶隊。
紀彤作為東道主帶頭走在前面,楚千紅和陸峰護在她身後,再往後,便是星陽城搞接待的幾名官員。
余好混在人堆里,不知從哪摸了根棍子杵著,走出了一副身殘志堅的氣質。
那根棍子一路敲得篤篤響,旁邊的官員們表面莊重沉穩,但每次棍子點地的聲音一響,眼皮就跟著跳一下。
按理說,穿著一身高中校服、臉白得跟牆一樣,還杵著跟木棒子的人……
不該在這裡,應該在院裡。
但這位,他們不敢招惹。
別說雲巔城的後台,單單是紀家對她的態度,只要在星陽城混過兩天的人都該心裡有數。
但這位今天的形象,出現在迎接隊伍里,他們是真怕鬧出國際事件。
好在他們也不是吃素的,八名接待官員眼神交換一圈,默契的往她周圍靠,不約而同把她遮了起來。
一支原本要去展現國威的外事隊伍,就這麼分出一半精力來藏人。
一行人穿過花園小徑,到達紀家後面的專屬停機坪。
飛行器剛落地不久,艙門還未打開。
紀彤已經在泊機線外等待,楚千紅和陸峰分列兩側,隨行官員也在身後排好了位置。
余好探頭探腦,就想看看來的都什麼人。
她想過跨國界友好握手,得一個成就。
也想過跨國界低情商發言,導致被毆打升級……
就從沒想到過被自己人圍在裡面。
她連對面幾個鼻子幾個眼都不知道,全讓後腦勺擋完了。
她扒拉開一個,又無聲無息站出來一個,八個官員就這麼把她遮得嚴絲合縫。
余好急得想跺腳,但還是把力氣省了下來。
呲——!
一聲氣壓泄出的聲音傳了過來。
余好豎起耳朵。
還沒聽到什麼,就被這八大官員裹著往前走。
不一會,就是紀彤傳來的聲音:「莊老,各位貴賓遠道而來,一路辛苦。」
「呵呵,居然還勞駕紀小姐親自跑一趟。」
余好聽這個聲音,感覺應該是個老太,但她品了品,怎麼就覺得情商一般呢。
「莊老,家父身體不適,特意囑咐我代他來迎接各位貴賓。」
「呵呵。」
那邊只是笑了兩聲,沒有再說話。
余好臉皺成一團,這八成就是紀姐提過的那個不對付的人。
「住處就在前面,各位隨我來。」紀彤賠笑道。
「這些虛禮免了,書陽才是正事。」老太的語氣帶著一股傲慢。
紀彤的聲音依舊客氣:「應該的,我現在就安排幾個人帶您過去。」
老太笑了一聲:「長輩登門,你讓手下出面,你倒是比你父親會省事。」
余好眉頭剛皺起來,就聽見紀彤頓了一下:「您說哪裡話,那我陪您——」
話還沒落地,前面的楚千紅冷不丁「嘖」了一聲。
空氣忽然安靜。
那老太聲音帶著意味不明的笑意:「呵呵,原來是會龍的楚千紅,紀家今天的陣仗倒是不小。」
余好明顯感覺到,前面幾個官員的後背繃緊了幾分。
又是一陣沉默。
楚千紅再開口時聲音如常:「您老人家遠道而來,應該的。」
余好聽完這句,心裡替她紅姐憋屈。
紅姐在會龍學院橫著走的人,到了這連嘖一聲都得收著。
紀姐更是,堂堂紀家接班人被一個老太婆說得只敢賠笑。
她悟了,頭銜是枷鎖,身份是牢籠。
幸好她啥也不是,
現在,就該她這個無業游民閃亮登場了。
余好把那根棍子往前一撥,嚷嚷道:
「讓讓,讓讓!我要代表星陽城熱心群眾,歡迎國際友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