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會廳里,氣氛已經凝固到頂點。
紀星陽、紀彤、楚千紅在那靈晶落進湯盆的時候瞬間起身。
三人的臉色,已經不是談賠地板能收場的了。
莊憶清帶著人,依舊站在門口,連眼皮都沒動一下。
她抬起下巴,嘴角帶著譏誚。
這群人想拿一個廢物做籌碼,給她扣一頂殘害選手的帽子,手段卑劣。
可這丫頭在神行國沒有職位,身份也只是個F級,她出手教訓一個無名無分的底層,就算鬧到六席也定不了重罪。
況且那丫頭在地底又沒死,紀星陽敢動手嗎?
對他國使節出手,那才是真正的外交事件。
紀星陽做出這副姿態,無非是想占住輿論高地。
莊憶清掃了那深坑一眼,語帶嘲諷:「怎麼?既然這麼緊張你們的選手,為什麼不趕緊救人?」
話音一落,紀星陽、紀彤、楚千紅同時怔住。
三人臉上那層同仇敵愾的表情,被這句話敲出了一道裂縫。
對啊……余好還在坑裡趴著呢。
他們站起來了,領域開了,外交辭令甩出去了,就是沒人想起來先把人從坑裡刨出來。
他們對余好的體質已經習以為常,實在沒養成這個習慣。
這話……他們不知道怎麼接。
周圍人因為莊憶清的話,瞬間清醒,神色也跟著古怪起來。
對啊,吵半天了,怎麼沒人先撈人?
剛才還一觸即發的外交對峙,被這個樸素的問題一點,突然顯得有點站不住腳。
宴會廳頓時氣氛微妙。
「咳咳咳!」一陣咳嗽聲從地底傳上來,緊接著是余好那熟悉的調子,「快、搭把手,這坑有點深。」
席間眾人聽到這個聲音,集體鬆了一口氣。
沒死,沒死就好。
不管她是不是世界賽選手,只要人還活著,今晚這事就鬧不到世界法庭上去。
極序的帶隊人甚至準備好措辭,打算從中調停勸說,息事寧人。
然而他嘴剛張開,話還沒出口,只聽腳底下傳來一聲——
「噗!」
這聲音,像是地底擰開了一個高壓閥門。
隨之而來,便是一道血柱從坑中飆濺而出,沖得老高,在半空炸成一片紅霧,紛紛揚揚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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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場瞬間安靜。
只剩血點子滴答滴答落地的聲響。
這一幕,讓眾人剛落回去的心又跳了回去。
這齣血量,好像也活不太久了啊。
楚千紅等那道血柱噴完,這才上前伸手把余好從坑裡拽上來。
余好滿臉是血,一落地就往前踉蹌兩步,搖搖欲墜的。
楚千紅扶著她一條胳膊,眼裡沒有心疼,只有佩服。
她見過閃亮登場的,就沒見過飆血出場的。
這副鬼樣子,要得肯定多。
莊憶清看向紀星陽,冷笑出聲:「怎麼?人不是活得好好的?拿殘害選手來壓我,你們這齣戲也該收場了。」
紀星陽皺著眉道:「你把她傷成這樣,一個月後還有預選賽……」
「呵呵,」莊憶清打斷他,「預選賽都沒過的也敢稱選手?紀星陽,你還是那麼不長進,拿個F級就想來訛我。」
「你們天印欠錢跑路,怎麼還倒打一耙的?」余好插話道。
莊憶清轉過頭,看向滿身是血的余好,「不就是一萬靈晶?值得我莊憶清掛心?」
「現在不止哦,還有三個對戰台,還有我這傷勢……」
余好邊說,邊拿起桌上的紙巾擦了擦臉,怕莊老錯過她表情上的每一個挑釁細節。
「就這點小事,也配在我面前說?」莊憶清打斷她的話,譏諷道,「你是來宴會上討飯的?」
余好聲音放大:「那你倒是給啊。」
莊憶清鄙夷地看了余好一眼,冷冷道:
「也好,當著四國的面,我把唐斯欠你的靈晶、地磚的損壞、誤傷費,還有對戰台的維修費一併結了。」
她環顧四周,語氣像是施捨:「11000靈晶,夠養你那身傷了吧?」
余好垂著腦袋,沉默片刻,點頭:「行,轉帳吧。」
這乾脆的回答,讓旁邊的楚千紅眼睛瞪大兩倍。
搞一出又是飆血又是爬坑的表演,就要這點?
她朝腳下的坑看了眼,有些懷疑余好是不是摔到了腦袋。
但這話已經出口,要債本人既然已經答應和解,現場的人終於鬆了口氣。
結束了,這回真結束了……他們想。
莊憶清示意隨行官過去轉帳。
「滴」一聲,余好看看存款,笑得見牙不見眼。
莊憶清看著她那副模樣只覺得厭惡至極,頂著那樣一張臉做出這種市儈的笑容,多看一眼都是折磨。
她別開視線看向紀星陽道:「宴會我來了,紀家的款待我領教了,世界賽到了天印,我自會加倍款待,今夜我們就啟程,不用送了。」
說完她轉身便走。
「等等!」余好的聲音再度響起。
「送什麼送?還有筆款需要您支付下啊。」
莊憶清停下腳步,回頭時那眼神鋒芒刺骨,滿是寒意。
滿廳的人剛把心放回肚子裡,就被這聲音又拽回去。
剛才不是談妥了嗎?
轉帳都響了,怎麼還來?
他們目光不約而同轉向余好,只見余好逐漸收起笑臉,目光深遠,似在追憶。
她緩緩開口:「是這樣的……」
「我的傳家寶,被你……」
話沒說完,她捂著胸口,表情比那杯子還破碎。
嘴角又滋出一股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