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好第一次用血包,沒掌握好度,牙齒一咬就狂飆。
這個噴法給她自己都嚇了一跳。
沒有破碎感,像咬了大動脈,出血量堪比恐怖電影。
不過看著滿廳人集體驚駭的表情,她覺得也算是超常發揮。
只不過在她掏出碎杯的那一刻,整個場地莫名有了一股窒息感。
莊憶清的煞氣已經鋪滿宴會廳,她目光森冷看向余好:
「你當我是三歲小孩?」
此刻三國的帶隊人默默垂下眼,暗自權衡利弊。
莊憶清這三個字在天印的分量,他們心裡都有數。
她不止是八階強者,在任司長五十年,脾氣暴,手段硬,還記仇。
更讓人忌憚的是天印統帥對她的態度,無腦偏袒。
這次世界賽又正好在天印主場,他們作為六席中一席,自然清楚,
比賽再公平,也架不住地頭蛇在背後惦記。
紀星陽站在原地眉頭緊鎖,姿態防備。
本以為余好要到那11000靈晶就會收手,沒想到這丫頭的帳本剛翻到第一頁。
他不怕莊憶清翻臉,只怕把莊憶清惹狠了,世界賽上會讓余好吃啞巴虧。
他正要出聲阻止,余好卻偏過頭來,朝他擠了一下眼,拇指和食指捏了捏,口型說了兩個字:拿捏。
紀星陽被她那副信心十足的模樣弄得一噎。
看了一眼她鼓鼓囊囊的衣兜,也不知道裡面還有多少歪門邪道的小道具。
他暗自搖頭,算了,由她鬧去。
她心裡應該有個度的……吧?
余好見紀老爺子不再阻攔,鬆了口氣。
她轉回頭踉蹌兩步,痛心疾首看向莊憶清:
「你幾歲我不知道啊,我家這傳家寶,沒碎在歲月里,卻碎在了你的威壓里。」
她說著便抬起手,掌心裡是那個碎裂的傳家寶。
部分人忍不住將目光聚焦在那杯子上。
是很普通的陶瓷啊,也可能是意義比較重大的物件。
眾人都在等她主動說這杯子的來歷,等了半天她就只在那抖嘴唇。
算了……不關他們的事,就當是真的吧。
紀彤的目光落在杯子上,這,這不是她家房間裡喝咖啡的杯子?
她趕緊抿著唇,暼開眼。
莊憶清眼神冰寒,聲音裹挾著怒意:「就這麼個破杯子,你也敢訛我?」
「我不允許你這麼說它!」
余好這嗓子喊得楚千紅都往後靠了靠。
她把杯子托在掌心,低頭凝視,眼神里的傷感比剛才飆血時還濃:
「你不懂,傳家寶之所以為傳家寶,不在材質,而在它不可複製的年歲,它的價值不在今日,在無數個昨日。」
她收回手,將杯子貼在心口,聲音高了幾個度:
「而昨日,無!價!」
話音落下,神行國這邊的人,包括後面靜觀其變的老管家,全都聽懂了。
無價的意思不是不用賠,是貴到你不好意思拒絕。
莊憶清看著她那副悲痛欲絕的樣子,只覺可笑,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F級,敢用這垃圾敲詐她?
她冷笑道:「既然無價,那就是不用賠了?」
余好一聽,這老太想鑽文字漏洞,這還了得?
她抹了把嘴角的血,順手把臉上的落寞神情也擦了個乾淨,露出她慣有的囂張表情道:
「老太太,無價是不設上限,不是歸零。」
說著她又斜著眼,上下掃了一眼莊憶清:
「你這理解能力,是怎麼通過司長考核的?天印那邊不考閱讀理解嗎?」
眾人倒吸一口涼氣,這已經不是鬥嘴的問題了,這是往莊憶清臉上直接吐了口唾沫。
有人往後挪了兩步,生怕莊憶清動手的時候被波及。
楚千紅與紀星陽已經周身蓄勢,防著那莊憶清突然發難。
沒想到莊憶清竟然沒動手,反而笑了起來。
「呵,一個F級,跑到五國宴上來撒潑,就為訛點靈晶,神行國就是這麼教你出來丟人的?」
余好不甘示弱地回道:
「F級本來就沒受到什麼良好教育啊,說話難聽點正常。」
她的語速飛快,但嘲諷的味道卻一分不少。
「倒是你,天印司長,八階強者,沒想到素質還不如我。」
「這把歲數還賴帳,你倒是快活到頭了,但天印的年輕人還得做人呢。」
幾句話說完,空氣又窒息一分。
莊憶清沒再說話,她臉上再沒了嘲諷,眼神陰鷙。
沉默里,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動了幾下,那張冷了幾十年的臉,正在慢慢扭曲。
楚千紅在旁邊看著她的臉色變化,把余好往自己身後拽。
沒拽動。
只得往前走了一步,擋在她前面。
她見過莊憶清發怒,卻從沒見過她氣到連表情都控制不住的時候。
莊憶清嘴唇微抖:「你,再說一遍。」
余好白了她一眼,附帶嘖了一聲:「搞半天帶隊的也是個聾子。」
她完全不管莊憶清似要吃人的目光,在另一個兜里掏出一個小喇叭。
「喂喂——」她試了下麥,聲音震耳欲聾,她滿意點頭,將小喇叭放在嘴邊道:
「我剛說你閱讀理解差,素質低,不如F……」
「級」字還沒說出口,余好腳下那塊地面突然裂開。
一根尖銳土刺從她腳底沖天而起,連著她整個人直接轟穿了天花板。
伴隨一聲巨響!
整個宴會廳都在震動,碎磚瓦片接連下落。
而余好剛才站的那個地方,只剩一根巨大土柱。
人沒了。
這一切發生得太快。
紀星陽撐開了領域,卻沒能攔住這一擊。
等階差距加上身體尚未痊癒,他的銀瞳里閃過一絲無力,心底更是震驚,難道莊憶清已經突破到八階巔峰了?
楚千紅被震得往後退了兩步,抬頭時,只見一根土柱貫穿天花板。
她心頭一緊,這一擊連靈能的前兆都沒有,說明莊憶清的實力已經高過她許多。
來不及多想,她腳下一踩就化作一道紅影,衝破屋頂去找余好。
這事,在所有人意料之中,也在意料之外。
沒想到莊憶清真的敢在神行國動手,脾氣一如既往。
而剛才那個位置的丫頭,被土柱頂著都撞穿了房頂,怎麼也活不下來了。
這畢竟是八階實打實的一擊。
再看神行國那邊人的臉色,看來……
事情,鬧大了。
永渡國的兩名選手混在人群里,互相看了一眼,都從對方眼底捕捉到一絲驚喜之色。
沒想到這屆世界賽最大的噩夢,被莊老一柱子給桶沒了。
而榜首唐斯敗北又被打擊了信心。
好像……世界賽突然又值得期待了。
莊憶清站在原地,那張抽搐的臉終於恢復平靜。
殺掉這個F級,可能會惹來麻煩,但心情舒暢也很重要,麻煩就麻煩吧。
就在每個人心思各異之時,一道紅色鎖鏈從天而降,沒有任何預兆直直刺向莊憶清的面門。
嘭的一聲悶響。
正中眉心!
莊憶清的身體被這股力量撞得往後一仰。
滿廳的人全體色變,瞳孔驟縮。
八階的莊憶清居然被擊中了!
可驚駭還沒來得及擴散,就見莊憶清的身體在剎那間化作一攤泥塊,坍塌在地。
是分身!
唐斯和洛禾站在莊憶清身後,臉色煞白。
從莊老動手的那一刻起,他們的大腦就跟不上了。
先是土刺捅穿天花板,現在人又被鎖鏈擊中,一切都在瞬息之間。
就在他們驚魂未定之時……
宴會廳外的花園裡,地面突然翻湧,泥土無聲堆砌,轉眼便凝成一個人形。
莊憶清從土層中緩步踏出,臉色陰沉,沒了剛才的張揚,眼底甚至多了一點忌憚之色。
她立在廳外空地,聲音凌厲:「是誰?出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