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茗從伍微辦公室出來,門一合上,端了一路的所長臉瞬間垮了,嘴角壓不住地上揚。
這趟沒白來,好歹有本教材。
她奉命來星陽城探查書陽地底,帶著保密級儀器忙了六天,一無所獲。
凌雲閣已經召回,世界賽在即,雲巔城還有一堆事等著。
方茗唯一可惜的就是沒碰上余好,聽說現在她在紀家。
但這麼回去,她還是有些不死心,想著不如買點東西去紀家走一趟。
雖說他們沒什麼交情,但她作為靈械管理所的所長,到星陽城拜訪紀星陽,說出去合情合理。
正準備發信息讓助手備份禮,餘光卻不經意掃到一個身影。
那人鬼鬼祟祟,用衣領捂著嘴,貼著牆角走。
手裡還推著一輛板車,上面堆著肉、水果、蔬菜,還有一個人……
方茗關閉光幕,眉頭一挑。
看來禮物也省了。
她快步跟了上去。
余好推著她的板車在學校轉了好幾圈,連自己住哪兒都找不著。
靈音環里的地圖還沒更新,她停在一棟沒人的新樓邊上,正準備給趙校長打個電話,背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。
「余好同學,好久不見啊。」
余好扭頭,便看到是方茗抱著一本書,笑盈盈地站在那裡。
「咦?方所長,您忙完啦?」
「是啊,順路過來看看你。」
方茗說著,掃了一眼板車上的人,面不改色。
余好這個人,身邊出現什麼都是合理的。
她笑道:「呵呵,你這趟,收穫挺豐富。」
「您收穫也不小啊。」
余好目光落到方茗手裡那本書上,自愧不如。
得,教材又順走了。
方所長這人吧,真不賴,就是手有點勤快,比自己還愛薅。
上次的炮筒,她最後也用「畢生心血」的圖紙,作為彌補送給了自己。
但到目前,她還沒時間專心研究。
當然最重要的是,真看不懂。
本來都打算壓箱底了,沒想到方茗自己送上門來。
那可得抓住機會問清楚,不能真讓大寶貝砸手裡。
余好跟著笑,笑得燦爛:「方所長,來得正好,不如帶我找找宿舍?」
她四處瞅了瞅,小聲說:「順便研究研究那圖紙的事。」
方茗聞言,克制住狂喜之色,維持住所長的威嚴,點頭道:「走。」
十分鐘後。
「方所長,你確定你找得到路?」
「我一個外地人怎麼可能找得到?」
「那你還那麼信心十足的樣子?」
「你誤會了,我那叫沉穩,不是信心。」
兩人邊走邊聊,又繞了幾分鐘,余好終於看到一棵眼熟的桂花樹,這才勉強認出宿舍的方向。
但也就那棵樹眼熟。
那棟樓周圍圍了一圈嶄新的圍欄,離譜的是門口竟然還有一個保安亭。
要不是保安滿臉笑容地迎出來接她,余好簡直不敢進去。
這已經不是翻修了,這叫重建。
保安看起來只有四十來歲,急急忙忙上前幫余好推板車。
余好跟著他往裡面走,就十幾米的路,保安用最快的語速把情況說了個大概。
原因無他。
自從余好的宿舍位置傳開後,每天都有不少學生跑過來探頭探腦,趕都趕不走,甚至有人半夜蹲守在門口。
趙校長為了不讓她受到騷擾,決定建個圍欄。
但圍欄太新,宿舍太舊,趙校長說不搭配,於是乾脆把整棟宿舍推了重建。
余好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,問:「那保安亭是怎麼回事?」
保安一聽,臉色頓時緊張了幾分,連忙擺手:「我不會打擾你的,我就是幫您看著,不讓別人來騷擾。」
「你別怕,」余好把聲音放緩,「我就問問,這一共有幾個保安?」
保安見余好不是要趕他走,鬆了口氣:「一共兩個,輪流守。」
他說這話時帶著幾分自豪,「我們可是萬里挑一競選出來的。」
余好聽著他帶著外地的口音,仔細看了看他的臉,眼睛忽然瞪大了:
「你是不是之前學校報名的時候,還穿了校服混進來過?」
保安愣在原地,眼神從驚訝變成驚喜,像是沒想到F級之光居然還記得他這張臉。
他連連點頭:「對對對,就是那次,後來被趕出去了。」
「哈哈,大叔你這偽裝技術還得練練啊。」余好笑起來。
「是啊。」保安見余好不僅沒有架子,還記得自己那點破事,頓時熱血上頭,鼓起勇氣又繼續說:
「後來這邊擴建招人,我直接從隔壁城殺回來,千來號人擠破頭,最後一輪輪篩下來,就挑兩個,我就是其中之一。」
余好不住地點頭誇讚:「霍!那你真是保安界的天選之子啊。」
保安被誇得心神激盪,拍著胸口保證道:
「您有什麼事只管叫,我上班從來不摸魚,對了這是鑰匙,房間換鎖了。」
他說完遞出一把鑰匙。
「好,謝啦。」余好接過。
保安面上努力端著一副沉穩的樣子,但整張臉因激動而漲得通紅。
他把板車送到門口,趕忙小跑回了保安亭。
余好看了眼他的背影,目光又落在板車裡那些臘肉蔬菜上。
心裡莫名動容,這麼多人盼著啊。
那世界賽認真打一打也不是不行,不然對不起這車食物。
余好收回心思,開了門。
方茗在旁邊一直不作聲,幫她把板車推進了寢室。
進了屋,她環顧了一圈,開口:「你學校對你挺上心。」
余好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圈,客廳、臥室、工作室,比她原來那個小單間寬敞不止一倍。
她露出一排小白牙,有點小得意道:「害,討喜體質,沒辦法。」
隨口嘚瑟兩句,她便直接拍兜。
小花瞬間竄出,落地變大,吐出兩張圖紙,隨後一扭一扭地回了沙盆。
余好把圖紙鋪在茶几上,抬頭道:「方所長,坐啊,別客氣。」
方茗挨著她坐下來,視線落在圖紙上,等著余好開口。
余好沒繞彎子,指著圖紙上的線路問:「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,到底是什麼?」
方茗偏頭看她:「你沒看懂?」
「我當然看懂了!」
余好一本正經道,「但我怕我理解的那個版本太高級,所以先問問你。」
方茗看她拿反的圖紙,陷入沉默……
過了很久。
她聲音輕得只有餘好能聽到。
「那你聽說過空間戒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