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好聞言,一個彈跳從沙發上蹦起來,捂著耳朵就喊:
「什麼空間戒?沒聽過沒聽過,拿走拿走!」
方茗一臉莫名,「你幹什麼呢?這圖紙咬人?」
余好滿臉寫著抗拒:
「這東西刑期太長了,我配不上這麼高級的犯罪工具。」
方茗沉穩的眼珠子朝上翻了一下。
她神色自若地把圖紙調了個方向:「你這覺悟一下這麼高?是準備考編?」
余好還捂著耳朵,但回答超快:
「我平時最多無證經營,你這一來就要顛覆世界,方所長啊……我身子骨還弱,還扛不住被五國圍毆。」
方茗扶額:「這是你自創的罪名?我怎麼沒在法典里見過。」
說完她想起余好的書本成績,瞬間釋然。
她是個法盲,太正常了。
再瞥一眼還在板車上昏迷的人。
還是個雙標法盲。
余好一聽,頓時鬆了一口氣。
不刑啊?那就行!
余好把手從耳朵上放下來,看了看方茗那副一切盡在掌握的表情,悟了!
她淡然坐回去,有些好奇地問:「那你為什麼能碰到空間這個領域?」
方茗面不改色道:「自己悟的。」
余好沉默地看著她,眼裡的每道光都寫滿了懷疑。
一個部門所長,靠頓悟摸到空間規則的門檻?這話說出來她自己信嗎?
方茗任她打量,一臉坦蕩。
「行吧,」余好點了下頭,語氣誠懇,「方所長果然是天降紫微星,靈械界的開悟者。」
方茗沒接話,直接跳過這個話題,把圖紙往她面前推了推:
「這東西目前只能算個半成品,它將精神系、規則系與靈械三種靈能體系融為一體,要是能完成它,足以震撼世界,千古留名。」
余好配合地點頭,腦中突然閃過任喬喬的臉。
震撼世界有什麼用?不能稱霸世界都是虛的。
沒有足夠的實力,是守不住自己的東西的。
還有方茗那套說辭,她信個鬼。
空間戒是那麼容易被悟出來的?
但對方閉口不談,她也問不出。
不過……
她眼珠子又落回圖紙上,這東西如果真做出來,可能將會富得說出那句話:
我對錢沒什麼興趣。
余好只是想想,就幸福得頭皮發麻,扭頭就問:「那到底怎麼做得出來?」
方茗見她終於有了興趣,立刻指著圖紙一處:「靈械的部分我知道,在這裡。」
「那精神系和規則系的圖,都是你瞎編的?」余好神色複雜地看她。
「有參考。」
方茗手指在圖紙上畫著線,說起精神系是怎麼切入,通過靈械的運轉去撬動規則。
余好聽得半懂不懂,但把她的話全記了下來。
能暴富的東西,她從不抗拒,更何況是不犯法的。
半小時後,方茗看了眼靈音環,嗓子沙啞:「我得回雲巔城了。」
「好啊,方所長慢走啊。」余好笑得禮貌。
方茗起身,走到門口回頭,眼神複雜道:「下回有客人來,記得倒點水。」
余好一臉驚訝:「您跟我還客氣啥,下回自己倒呀。」
方茗無語,關門離開。
余好美滋滋地將圖紙收好,準備開始搓風扇,頭一偏,就看到樓山影還白著臉,躺在她的板車上。
她尋思著這傢伙晾著也不是個事,乾脆先帶去趙校長那裡辦個入學,上交學校。
她把人扛起來,找保安要了份新地圖,直奔校長辦公室。
到了門口,她還是規矩地敲了兩下。
「進。」
余好一聽,這聲音不太像趙校長。
她推門進去,一眼便見鍾言坐在沙發上,趙校長坐在另一頭,埋著腦袋,有點鵪鶉。
「啊,鍾老來啦。」余好熱情招呼,邊說邊將樓山影丟在沙發上。
趙校長垂著頭,悄悄撩起眼皮瞟了她一眼,又飛速低下去。
鍾言看了眼沙發上那個昏迷的樓山影,也習慣了余好的作風,有些無奈。
「路過,過來看一眼,馬上就走。」他說。
「哦。」余好見這氛圍不大對,趕緊指著樓山影進入正題,
「這個是我弟,帶來辦入學的,資質S級,可以提高咱天蘭升學率,人我就放這啦,校長你們慢慢聊。」
說完她轉身就要開溜。
「等等。」
余好一僵,默默轉回頭,和趙校長同款鵪鶉樣,小聲問:「怎麼啦,鍾老。」
鍾言那張慣常嚴肅的臉上浮起一點笑意。
短短几個月,這丫頭已經能跟莊憶清交上手了。
幾乎不能用常理來解釋她的實力,心中有些欣慰。
他聲音儘量放緩道:「沒事,就是提醒你一聲,預選賽和雲巔城的項目別忘了。」
「嗯嗯。」余好猛猛點頭。
鍾言看她那副裝乖的模樣就知道多說無益。
再看趙一東和余好兩人,一個縮沙發上一個縮門口,脖子都短了一截,一副等他走了才好喘氣的架勢。
他站起身:「我回雲巔城了,你們聊你們的事。」
余好聞言,脖子一伸,轉身就拉開了房門,側身讓出道來:
「哎,鍾老真捨不得您呀,記得常來看趙校長,您慢走呀。」
鍾言忍著笑,無奈地虛點她幾下,最後看了趙校長一眼,搖搖頭,走出房門。
余好側著耳朵貼在門上,等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,這才轉過身。
結果剛轉回頭,就給她嚇了一大跳,沙發上那隻鵪鶉,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挪回了校長的位置。
趙校長坐得端端正正,臉上恢復了平日的嚴肅。
像剛才什麼事都沒發生過。
趙校長開口就問:「連你也怕鍾老?」
余好立馬直起腰背,抬起下巴道:「沒啊,我就配合您。」
趙校長沒點穿她,他倆半斤八兩。
他指了指昏迷的樓山影道:「這是怎麼回事?」
「我弟,送來上學的,就是他腦子不好使,您得看著點。」余好說得眉頭都不帶動的。
「好吧。」
趙校長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,也沒拆穿她的胡說八道。
辦公室里安靜下來。
余好盯著趙校長看了會,見他情緒有點低迷,試探開口:
「咋了?趙校長,您被鍾老訓了?」
「沒有。」
「那是缺錢了?」
「不是。」
「那……」
余好還想再問,卻看到趙校長眼眶突然泛紅。
她這下真有點慌,連忙道:「缺多少你說個數,別紅眼眶啊,你這年紀哭出來我可哄不來。」
趙校長別開視線,清了清嗓子:
「不是錢的問題,你馬上要走了,有件事,我想在你去雲巔城之前告訴你。」
余好眼睛四處瞟了瞟,趕緊把茶几上的紙巾盒遞到趙校長面前,安慰道:
「校長您先拿著,我怕您講到一半扛不住。」
趙校長被她一打岔,那點情緒直接卡在嗓子眼,不上不下的。
他深呼吸好幾口,才鄭重開口:
「余好,我要謝謝你,天蘭高中要不是你,現在可能已經沒了。」
「謝什麼,我給我自己爭氣,學校只是順帶的。」余好說得心安理得。
趙校長沉默了一會,目光深沉了許多,緩緩開口道:
「有一件事,我一直沒敢跟任何人提……這些年我在天蘭所做的事,不過都是在贖罪……」
他聲音有些哽咽:「十七年前……」
「等等!等等!」
余好扯著嗓門打斷了他的話,「趙校長,您在給我開小灶講課呢?我一聽歷史就頭暈,我覺得我先得去一趟醫務室,我先走啦。」
話音剛落,她就轉身開門。
砰地一聲。
聽眾跑了。
辦公室里,剩下趙校長一個人坐在那裡,苦著一張臉卻滿臉呆滯。
好一會他才緩過神來,對著空蕩蕩的辦公室嘆了口氣,正想自我開導兩句,門又忽然被推開。
余好探進來一個腦袋,笑嘻嘻的。
「趙校長,你收留了我呀,所以,這個罪贖完了。」
說完腦袋縮回去,門又關起來。
趙校長愣在那裡。
許久,眼眶又泛起一片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