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好離開校長辦公室,往宿舍走去。
趙校長要說什麼,她知道。
當初查星陽城舊事的時候,趙一東三個字就寫在檔案里,鎮守軍出身,S級資質。
十七年前那場變故里,他正是駐守天蘭高中的主指揮官。
五所高中各有一名軍官坐鎮,但事起之後,只有他留下來,接手了這所破破爛爛的學校。
這份檔案翻完之後,余好就沒再跟任何人提過。
她不需要趙校長跟她說那些懺悔的話。
趙校長不欠自己的。
甚至如果沒有他,自己剛穿過來就該去住橋洞了。
他只是在那個位置執行了上面下達的命令。
真要論對錯,錯的是這個荒誕的世界。
把人群按等級劃分得極致分明,讓高階欺凌低階成為理所當然的秩序。
余好不去深想,因為自己沒達到深想下去的實力。
眼下最要緊的事,是研究經驗屋。
她回到宿舍時,正撞見楚千紅抬著兩台儀器往她隔壁那間空屋子搬。
臉上帶著一股子幹勁。
「紅姐,幹啥呢?」余好湊過去看了一眼。
那儀器她有印象,之前在練功房見過,是用來聚集靈能的設備。
「保護你,順便努力上進。」楚千紅搬得頭也不回。
余好眨眨眼:「紅姐,你這叫努力上進?我怎麼覺得你在擴張領地。」
「你別管,趙一東把隔壁房間分我了。」
「行,有關係的人說話就是硬氣,我回去躲著啦。」
余好說完,也不再管楚千紅怎麼折騰,自己轉身回了房間。
經驗屋的事得加急研究起來了。
她給黑雀發了條消息,讓她以後把飛行器開到天蘭的停機坪。
發完消息,她便埋頭繼續研究設計圖。
材料、屏蔽層等每一項都需要花時間去弄。
她把圖紙攤開,從最基礎的部件開始梳理,把需要採購的東西列了個清單。
接下來的一段日子,余好幾乎把自己鎖在了房間裡。
白天對著圖紙反覆推敲,再研究出幾門超高功率的大炮。
黑雀每天按時來到天蘭,順帶給余好送來一些她要的高級材料。
這次黑雀破天荒沒收她錢。
余好當然不硬給,這是她的大優點。
花妖吞下六階妖丹後,便一直在它金光閃閃的沙盆里沉睡進化。
日子就這麼忙著忙著過去了。
而外面的世界,也正在翻天覆地。
世界賽還沒開打,她在神行國的風頭卻已經到了一種離譜的程度。
她不露面,不接受採訪,不參加任何預熱活動,越是躲著,外面的人就越瘋。
由於余好屬於保密人物關係,網上沒有關於她的信息,所以導致有人開始組團結隊跑來星陽城,就為了在天蘭高中校門看她一眼。
星陽城又不得不派出巡警局,日夜交替地維持秩序
蹲守不到的外地人,最後靈光一閃,在校門口拍照留念發社交媒體。
莫名其妙的,天蘭高中校門口,就成了一個奇怪的打卡點。
這股熱潮不僅僅是追捧,余好的出現,讓所有人根深蒂固的觀念正隱隱碎裂,重建。
那些以前罵F級的帳號,偷偷把帖子刪了個乾淨,生怕再被人揪出來。
與此同時,世界議會因一道天印國的召集令而開啟。
議會的巨大光幕亮起。
神時的面孔出現在光幕最中央。
她身後,神行國的六席五院正襟危坐。
畫面隨即分屏,永朝、太星、極靈、天令四位統帥的臉依次浮現。
他們身後,也都是各自國家的六席五院,肅然端坐,目光一致投向光幕中央。
五位統帥同框現身,即使是在光幕里,那無形威壓也讓周遭空氣凝滯發涼。
天令身披黑色長袍,將兜帽壓得很低,露出來的那小半張臉上只有一片白色的虛無光芒。
那光芒柔和,卻透著一股讓人不敢直視的威壓。
天令的聲音帶著不悅:「世界賽什麼時候,F級也能參加了?」
神時抬眼道:「天令統帥,我記得這是規則之內。」
天令的聲音又冷了幾分:「神時,歷史上從沒有F級參加過世界賽。」
神時的臉上不帶人類情緒,語氣平常地回道:
「歷史,不是為了攔住後來的人,天令統帥要是覺得不合適,那就按程序走,下一屆世界賽前提交修案,但在修案通過之前,我們合法合規,誰也無權阻止。」
話音剛落,永渡國的光幕閃了閃。
永朝托著下巴,無聊地換了一個姿勢。
她模樣在一眾統帥中顯得格外不搭調。
她個子小巧,扎著雙丸子頭,額頭排布著一行神秘的紅色符文。
笑起來眉眼彎彎的,滿臉稚氣。
但各國的六席多看她一眼,都覺得脊背發寒。
「就為這個事開會嗎?」
她聲音很清脆悅耳,但透著些不耐煩。
天令沉聲道:「F級參賽,是對初代先祖制定的規則不敬,不能開會討論嗎?」
永朝嘟了下嘴,傲嬌道:「凶什麼凶?嘁!」
說完她雙手抱胸,把頭一偏,留下一個倔強的側臉。
神時回應天令道:「初代制定的是賽制,不是等級門檻。」
極靈是統帥中唯一從頭到尾沒有動過的人。
聽到神時的話語時,她緩緩睜開眼睛。
她左眼猩紅,右眼幽藍,兩隻瞳孔里藏著不同的夜空。
她的五官偏冷,聲音空靈而遙遠:
「那如果萬年等階的秩序,因這場世界賽而宣告終結呢?」
太星聽到這句話,半掀眼皮看了極靈一眼。
那張極具攻擊性的臉上掛著一副興致缺缺的表情。
接著他又換了第五個坐姿,把眼閉上,依舊沒有開口的意思。
議會安靜了片刻。
極靈的異瞳停在神時臉上,等她回應。
神時淡漠的雙眼看向極靈:
「等階制度若真能被一個F級打破,那說明這制度本身,也該碎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