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觀海說了不少關於侵蝕之門的事,余好聽了一會,有了大致了解。
那道門從世界誕生開始就在那裡。
初代統帥嘗試過封印它,沒能成功,歷代統帥也都試過,沒有一個人能做到。
它是一道巨大的空間裂縫,一半掛在天上,另一半連接著外域。
門內是黑色的虛無,沒人知道那後面是什麼。
余好琢磨了一下外域和這道門之間的關係。
外域那片土地,居然是萬象世界沒被外族入侵的最大功臣。
因為它的環境充斥著各種空間亂流。
從外域的那扇門闖入的妖獸,因為體型巨大,很多都會被捲入無規則的空間亂流中,無聲消失。
要是沒有外域這道天然的緩衝帶,侵蝕之門三個入口的妖獸全部湧出來,鎮守軍根本支撐不住。
秦觀海雖然沒明說,但余好聽明白了。
剩下的便是秦觀海重複無數遍的集訓內容,通過念經模式,強行塞進了余好的腦子裡。
集訓地點在侵蝕之門的外圍,秦觀海一直強調,那裡也算是真正的兇險之地。
天氣極端,幾天一變,重力也不穩定,偶爾還會有能力怪異的漏網之魚在附近遊蕩。
不能掉以輕心。
集訓的內容簡單,選手們要和外圍的鎮守軍一起行動,巡邏、偵查、圍剿、訓練等等。
至於安全保障方面,凌雲閣會安排兩名六席全程坐鎮。
五院也會挑五名戰力最高的導師跟隊保護。
待遇已經到頂了。
集訓的事聊完,終於,到了頒發獎勵的時刻。
秦觀海起身走到余好身邊,拿出一張靈晶卡遞給她。
「收好,這是預選賽的獎勵,統帥親自批的。」
「謝謝統帥栽培哈,」余好雙手飛快接過,笑的眼睛彎彎:
「害!死手!本來想推遲一下,它不聽話。」
「好了好了,」秦觀海無奈地搖搖頭,「你先回去休息,集訓的時候有你受的。」
余好拿到錢,半點都不願意坐在這沉悶的地方。
她一個彈跳起身,朝院長們揮揮手便溜了個沒影。
余好揣著卡,美滋滋地回到雲起殿,還沒上樓,就聽到一陣悠遠的吟唱聲。
像是瘋道士的聲音。
她心中怪異,這貨醒來就開始念經?
想著莫決身體裡那個詭異的存在,隨即化作一道殘影竄到莫決房門口,門推開的瞬間,濃重的血腥氣撲面而來。
莫決盤腿坐在床中央,七竅滲出的血滴滴答答落在道袍上,周身金色符文繞著他緩緩旋轉,隨著他的吟唱明明滅滅。
聽到動靜,他睜開眼看向余好,那雙瞳孔空洞幽深。
余好認了出來,這不是瘋道士,是藏在他身體裡的另一個存在。
「你終於來了。」他的聲音帶著空蕩的迴響。
余好沒有廢話,直接問道:「你是誰?」
「我們是同類。」
余好沒空和他打啞謎,她同類很多,玩家算,人類算,碳基生物也算。
她分不清對方是敵是友,語氣帶著警告道:
「直接回答我,哪種同類?不然別怪我不客氣。」
「你的魂魄,還裝不下這個答案。」
他說著,嘴裡又湧出一口血,周身金色符文淡了一層,瞳孔里的幽深正在消退。
「沒時間了,這具身體承受不住我的存在,留下的話,我和他都會徹底消失,我的意志和力量,交給你了。」
說完,不等余好發話,他周身盤旋的符文高速旋轉,轉眼間便炸成漫天光點。
那些光點似乎被喚醒,全都朝余好涌去。
余好警覺後退,下意識開啟了【幸運之星】,周身微光亮起。
但沒用。
這些光點瞬間沒入她的皮膚。
余好瞳孔驟然一縮,來不及驚訝,眼前一黑,意識便被拖進一片無聲無光的深淵。
她想張嘴,但感覺不到嘴在哪裡。
她像是被融進了這片黑暗裡,自己就是黑暗本身。
不知過了多久。
余好猛地睜開眼,大口大口喘著氣。
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,只是瞬間,突如其來的窒息。
是那股力量帶來的嗎?
她清楚那是什麼,是和書陽地底那個石頭一樣的東西,是任喬喬求之不得的東西。
那人就這麼輕易給她了?
現在她的面板正閃的起勁,但余好沒空去細看。
她低頭看著自己皮膚上的微光,【幸運之星】的技能還在。
余好將氣喘勻,眩暈的感覺才慢慢消退。
眼前,莫決依然盤腿坐在那裡,那張臉上糊滿了血。
她目光落在莫決的額頭上,那裡掛著兩道清晰的血痕。
她心中一緊,不對!
莫決的血怎麼會流到上面去?
她下意識抬頭,朝天花板看去。
天花板上,兩滴血跡清晰可見。
余好愣在原地,頭皮有一陣發麻。
她從獲得那股力量開始,感覺就是一眨眼的功夫,短到她根本沒想過其他可能。
可莫決額頭那道往上走的血跡,天花板上的兩抹紅色,全都在告訴她……
有一段時間被剪掉了!
只留下了起點和結果。
她立馬看向面板,自己的幸運之星還剩37秒。
離那人的力量灌入到現在,不過才過3秒鐘。
面板的技能里,顯示的時間是正常的。
她腦子裡亂糟糟的,這事怎麼想都不對勁,但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。
先把莫決的傷勢處理好再說別的。
她壓下心頭的雜念,急急忙忙要給段秀文通訊時,一個聲音就咋咋呼呼叫起來:
「呸呸呸!貧道嘴裡什麼味啊?完了完了,是不是把舌頭咬出血了?」
余好扭頭看去,就見莫決精神抖擻地從床上彈跳起來,拿袖子往嘴上蹭來蹭去。
那一臉的血被他抹得全臉開花,他轉頭看見余好,又往後跳了半步,指著她的臉大叫:
「啊!道友!你眼睛怎麼黃了?跟燈泡一樣的!」
余好回過神來,想起開啟【幸臨之域】她的眼睛就會泛金光。
眼下這情況,多半是吸收剛才那股力量留下的後遺症。
她掃了眼活蹦亂跳的莫決,不像有事,把那一臉血洗洗,病就痊癒了。
「喊什麼喊,這是高級護眼模式,土鱉。」
她邊說邊掏出墨鏡,掛在臉上。
莫決吐出一口氣:「那就好,貧道還以為你要變身了。」
余好懶得接他的茬,揮揮手道:「好了,你去洗臉,回來帶你談正事。」
「什么正事?」
「帶你去和天道談判。」
莫決一聽天道兩字就來勁,也不再廢話,立刻鑽入洗手間。
余好走出房間,靠在牆邊思索。
怎麼才能試探出瘋道士的言出法隨還在不在。
那人把力量給了自己,按道理,莫決的能力應該徹底消失了。
但她覺得還是親眼驗證一下比較穩妥。
腦子裡的想法還沒轉完,就聽莫決在屋裡吵吵嚷嚷的。
「嘶……什麼水這麼燙,信不信讓天道劈你!」
余好靠在牆上的姿勢還沒來得及換。
轟——!
一聲巨響。
雲起殿的屋頂上,破了一個大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