侵蝕之門。
余好讓花妖在空間裡拿出一雙鞋,換好之後,很快返回車隊。
人剛站穩,就甩了個頭,下巴一抬,道:
「那蟲子死了。」
車隊安靜了一瞬,無數人怔在原地。
九階妖獸,侵蝕之門深處的噩夢,在她嘴裡只是一隻蟲子。
從她離開到回來,中間隔的時間短到讓人懷疑,那隻影蛭是不是自己摔死的……
看她那臭屁的表情,更像是吹牛。
但昨天殺掉的那隻腐巢還歷歷在目,他們知道,這是事實。
只是他們還沒從這種離譜的強悍中回過神來。
認知顛覆,人都會本能地找個合理的解釋來拼回去。
但他們把腦子裡所有知識翻了個遍,從歷史到傳說,沒有一條能對得上。
她太年輕了,太強了。
最終,他們將不能理解的事物,歸納為怪物。
從今天起,侵蝕之門的那些玩意兒,已經不配再叫這個詞,它們只是長相隨便的妖獸。
霍書音的目光從余好臉上移開,越過車隊,眺望南方。
八階的感知力讓她清楚地知道,余好剛才那點時間,不僅僅殺了一隻影蛭。
精神力催動,展開。
下一秒,她的瞳孔劇震。
旁邊,余好洗了洗手上的黏糊血液,心裡還在惋惜那顆九階妖丹。
好在大的沒有,小的管夠。
沒等所有人回過神,就開始指手畫腳起來。
手比腦子快,一秒三戳,嘴比手還快,一秒五字。
「熊族長,向南五公里處,那裡需要處理一下,對了,記得帶上麻袋。」
熊琊怔住。
他還沒從余好的實力衝擊中走出來,正猜測著人類是不是趁他們在族地的時候,偷偷進化了好幾輪。
沒想到,第一個就被點名,安排乾活。
他們食鐵獸一族,與世隔絕多年,從不聽外人的指揮。
熊琊一直覺得這條規矩會傳下去。
只是,他拒絕的言辭已經在嘴邊,脖子卻先動了,等他回過神,頭已經點完了。
旁邊十對黑眼圈看過來。
熊琊目視遠方,試圖用深沉的神色,表示剛才那是深思熟慮的戰略決策。
十對黑眼圈呆滯片刻,看著那個深沉的側臉,眼睛逐漸亮起。
能讓族長打破祖訓,此事必定關乎世界平衡!
他在下一盤大棋,這麻袋就是棋眼!
十對黑眼圈頓時目光如炬。
他們深信,那個麻袋一定是能裝下世間最後的災厄,而他們是執行者。
想到這,十人滿臉使命感,用最快的速度找麻袋去了。
這邊食鐵獸一族剛走,余好那邊又指點起來。
「鎮守軍護送隊,來一半人,帶著麻袋和熊族長一起去。」
士兵面面相覷,臉上的神色從驚駭她的實力到對命令的不解。
鎮守軍的隊伍里沒有設立單獨的隊長。
指揮的人越多,遇事越容易亂,所以這次的護送行動總指揮官還是余好。
她發話,沒人站出來反對。
這是軍令!
對於這個軍令,許多士兵打心底里不理解。
行軍路上每一秒都卡得很緊,耽誤一刻,裡面等著救命的人就多一分危險。
在這一瞬,他們好像醒悟過來。
余好不過只是個學生,實力或許是個傳奇,但強者的傲慢也被她展現的淋漓盡致。
給她指揮權,說不定是這場任務里最大的變數。
他們臉色不太好,但軍令如山,還是去了幾個人,跟著熊琊走了。
段秀文在車內把那些臉色看得一清二楚。
從異才班一路跟到現在,她太了解余好了。
看起來做事不著調,但從來不會在正經事上犯渾。
她下車,走上前,替所有人把那句話問了出來。
「余好,派人去那邊是怎麼回事?」
余好笑得眼睛亮亮的:
「段老師,那邊有妖丹,彎腰就撿那種的。」
段秀文知道余好愛錢,但在這個緊要關頭說這種話,根本服不了眾,只會讓鎮守軍的人對她產生質疑。
在行軍隊伍里,這是大忌。
她聲音沉了幾分,音量放大,足夠讓全場聽見:
「那會耽誤我們趕路的進程,裡面還有很多人在等著醫療隊。
余好不傻,她知道段老師的意思,但現在解釋不過是浪費時間。
「嘿嘿,段老師您看,醬醬!」
她從腰間拔出一把焊槍,眼睛彎成月牙:
「有我在,耽誤不了一點。」
段秀文看著她手裡的焊槍,明白過來,余好向來不需要向誰解釋,只需要她亮亮本事。
不再說什麼,微笑著點點頭
余好聲音放大了喊:
「所有人把車開過來,對了,靈械隊的也過來,快點,我只表演一次哈。」
隊伍里,駕駛員照做。
靈械隊一共只有三人隨行,他們身體聽從了命令,就是表情不聽。
靈械隊隊長三十多歲,名叫鄧榮,個頭偏魁梧。
從余好說看不上她的寶貝懸浮裝甲車開始,她心裡就有意見。
可對方是指揮官,加上那套亮瞎她雙眼的機甲,以及看不懂的實力……
最終,她選擇用最臭的臉,執行命令。
鄧榮第一個走過去,倒要看看余好要搞什麼鬼。
懸浮車很快排成一排,余好拿著焊槍,直接進入車內。
鄧蓉還沒來得及開口,焊槍的光已經亮起來了。
余好的手快成殘影,到底在做什麼,他們不知道,他們看不清。
過了幾秒,當她的手扯出一塊東西時,鄧榮心頭警鈴狂響。
「你住……」
第二個字還沒吐出喉嚨,反重力懸浮的核心已經被余好托在手心裡。
鄧榮整個人釘在原地,腦子嗡嗡直叫。
反重力懸浮核心,是靈械管理所的最高機密之一,只有所長方茗與幾位核心靈械師知道它的內部構造。
這個人拆它的動作,卻像是在拆一件兒童玩具。
她是誰?她怎麼可能知道核心的拆卸方法?
她從哪裡得到的圖紙?
一連串問題在她腦子裡迴蕩,鄧蓉不敢再猶豫,屬於軍人的氣勢全開。
「住手!」
她大喝一聲,伸出手按住余好肩膀,看向余好的眼神,像在看一個間諜。
只是,一個靈械師怎麼可能按得住余好。
她的手還是快成一團殘影,核心在她的操作中莫名其妙多了幾個零件。
快得讓人覺得是眼花。
沒等鄧榮說出第二句話,余好聳聳肩:
「好了。」
說完,她頂著肩上那隻青筋暴起的手,咔噠兩聲,兩秒內又輕鬆將變形的核心安裝回去。
鄧榮此刻又驚又怒。
她這奮力一按,唯一的成果是把自己累得夠嗆。
她目光落在那被拆卸過的超控箱上。
那些焊點錯落無致,散發著五彩斑斕的丑。
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她的寶貝……
從十成新變成了十成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