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喬喬詭異的雙瞳死死鎖在余好身上。
余好閉嘴了,閉得嘴唇都看不見,像個沒牙老太,兩顆白眼仁飄向一旁,假裝自己不在現場。
旁邊的永朝默默低著頭,安靜地摳起了指甲。
神時眉頭微擰,瞬移至余好和永朝身前,擋住了那道目光。
任喬喬輕輕動了動,殘缺處便迅速再生出一條完整的手臂,她若無其事地活動了下新生的手指,像在自言自語:「這點小事就吵醒我。」
余好心頭一跳,雖說目前人在裝慫,腦子卻根本沒停。
她終於弄明白過來,原來任喬喬體內也寄生著那個東西,和莫決體內的如出一轍,而那個存在現在已經在自己體內。
她沒空去思考這東西以後會不會有什麼副作用。
從剛才任喬喬那一擊看來,唯一能確定的一件事,就是對方體內這個,很強!
她穩住呼吸,目光落在面板,整理了一下戰鬥思路。
用幸運之星擋住她的攻擊,利用幸運輪盤和領域把增益疊滿,再用言靈把【齊天斬】的威力拉滿,加上神時協助,咬咬牙,應該還能掙扎掙扎。
腦子剛轉完,對面,任喬喬已經抬起那剛長好的手臂,說話毫無溫度:
「都死了不就好了。」
神時屏息凝神,規則之力在她周身不斷聚攏,四周的空氣劇烈扭曲。
余好不帶猶豫,黢黑身體泛起一層淡光,從神時身後竄到前面:
「我來擋。」她態度決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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旁邊的永朝也停下了摳手,稚氣的臉上透出一股鋒芒,額間符文光芒微弱,但也在開始隱隱閃動。
神時眉宇間帶著銳意,任喬喬剛才那一擋的力量,她清楚力量間的差距。
她不可能讓余好擋在前面,正要開口時,任喬喬手中那詭異的法則開始凝聚。
她那雙眼依舊看著余好,緩緩開口:「是你啊……」
她停頓了片刻,似乎在思考。
隨後,又不帶任何感情道:「那也一起死。」
話落後,手中力量翻湧,無形的氣流擠壓著得侵蝕之門的地面崩裂,巨樹扭曲。
余好暗罵一句,狗東西,是群攻!
幸運之星只能護自己,她正要開啟【齊天斬】時,天地間那股力量驟然停下。
任喬喬猛然收回了手。
她眼中的詭異已經消失,神色裡帶著明顯的不悅。
她冷冷掃了一眼三人,沒有留下一句話,身影一晃,便消散在空氣中。
整個侵蝕之門恢復如初,昏暗,沉寂,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唯獨那些扭曲的巨樹和裂開的地面,證明著剛才的戰鬥真實存在。
余好有點懵,一口英勇之氣堵在胸口,還沒釋放呢,敵人跑了……
她眼珠子到處飄來飄去,確認任喬喬不是躲在某個犄角旮旯來陰她一手。
確認完畢,是真跑了。
跑就跑吧,在她100級前都別回來。
她把那股還沒用出去的豪氣強行轉化為勝利者的從容,把食指緩緩搭在鼻樑上,目眺遠方,冷冷道:
「算你識相,知道本總實力深不可測,不與本總正面衝突。」
在她眼裡,自己這波該是捨身就義,光芒萬丈。
兩統帥一感動,不得送點什麼表達感謝?
只是,她身後兩位統帥只看到一塊人形黑炭,在對著空氣發表勝利宣言。
神時瞥開眼:「先回營地。」
余好還在等掌聲,一道裂隙貼著她後背展開。
永朝嘆了口氣,揪著她把人塞了進去。
片刻後,鎮守軍營地。
黑雀依然站在營帳外,只是那張冷臉上,時不時會抿下唇。
防止嘴角翹起。
營帳里,神時一人坐在主位,在等余好。
倒不是余好架子大,是她主動開口讓余好去清洗一下。
因那道天雷,破開了她的一層血脈桎梏,連著她在接受傳承時獻祭的情緒也回來了一些。
所以,她無法忽視余好的那張黑炭臉。
余好花了十分鐘,終於給自己搓搓了一個乾淨。
天雷給她劈出的那層黑,是真正的焦黑,連她這身鋼筋鐵骨都沒扛住。
好在體質裡帶了快速癒合,皮肉恢復得倒挺快。
只是她覺得自己走遠了,離人類這個物種越來越遠了。
等靜下心來,她開始算技能冷卻縮減了多少。
試圖心算,奈何腦仁里數學細胞含量太低,搜刮半天,只搜出幾個塵封已久的冷笑話。
她默默打開靈音環的計算器,半秒不到就出了答案20%。
所有技能冷卻減少了20%。
心頭一喜,兩道雷就給她加強到這個地步,那還得了?
這跟那些修仙小說里渡天劫有什麼區別?
聽永朝說,神時幫她擋了最後一道天雷,還特意強調那一下很猛,神時也受了傷。
余好懂永朝的意思,怕她覺得神時出手是另有所圖。
她倒沒往那裡想。
畢竟,當時的她是真糊了,也是真暈了。
第三道她到底扛不扛得住,沒個準的。
至於神時為什麼要幫她擋那一記,等會見了面就知道了。
她穿上新的軍服,隨口用了一句言靈把頭髮烘乾,便朝那邊的營帳走去。
剛到帳外,余好突然停下腳步,一臉怪異地看向守門的黑雀。
「黑親衛,臉怎麼抽筋了?」
黑雀怔住,斜了她一眼,回懟的話已到嘴邊,但又硬生生咽了下去,最後目視前方不理她。
余好點頭稱讚:「嘿?不頂嘴了,看來是本總的光芒終於照到你心裡了。」
黑雀沉默應對。
余好將所有沉默都當做默認:「嗯,不錯,好好干,跟著本總,升職不是問題。」
她畫了一個餅,這餅黑雀吃不吃她不在乎,這只不過是她研究出來的領導藝術。
黑雀無聲地閉了下眼,將這破餅砸得稀爛。
余好不以為然,繼續走著流程,說起這場對話的核心重點:
「咳,是這樣,黑親衛,還有個事要你去親自辦一下哈,你看你能不能再出去給本總撿一件披風回來?款式就要原來那種。」
終於,黑雀緩緩轉過臉,眼裡都是不可置信,跟著嘴也動了。
「你想得……」
話沒說完,她朝帳內方向看了一眼,把卡住的話吞了回去,用了兩個深呼吸來緩解。
「我想得周到,這個我知道。」余好說得不羞不臊。
她怎麼能看不出黑心雀的那點小心思?
黑心雀就是統帥的人,還是格外崇拜的那種。
好得很,她披風有救了。
她現在就進去把統帥哄成家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