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方雪有些僵硬地走到操場中央。
面對所有人期待的目光,冷著臉將馬步一蹲,認真地打起了一套太極拳。
她架勢十足,只是觀眾等了半天,進度還在起手式。
這套拳法可以說是最不費觀眾的,不用拍手叫好,只需要站在那,等。
一分鐘後。
東方雪收勢,繃著臉回到了觀眾位置,但余好還是捕捉到她稍稍松下的肩背。
這場才藝表演,有了前面的鋪墊,後面的人似乎開始放飛自我,掏出了許多亂七八糟的絕活。
等輪到司雲烈的時候,幾乎沒了什么正常的才藝。
不過他也從來不走正常路線,他拿著小喇叭淡淡道:
「接下來,我表演的是模仿秀。」
選手們怔住,心底不得不佩服此人的陰險狡詐,前面的連腳指頭打響指這種絕活都搬了出來,他卻能撿到這種便宜。
司雲烈站在中間,二話不說便學起了東方雪的那套冷臉太極拳。
剛熱起來的場子,和他的臉一樣,又冷了。
東方雪目不斜視地看著他,看起來若無其事,呼吸卻重了幾分。
隨著司雲烈下場,還能和「才」字沾邊的節目就此絕技。
接下來選手們的表演,可以叫做特異功能。
什麼徒口吹泡泡、左眼看天右眼看地等等……
一陣忙活下來,給余好笑得前仰後翻。
終於,表演在最後一個人用兩條眉毛翻了一分鐘波浪後,圓滿結束。
士兵們也在這半小時裡樂樂呵呵的填飽肚子,各自散去換崗。
余好拿起小喇叭:「各位,白天照舊按各隊編制巡邏換崗,晚上老規矩,九點操場集合,視頻課改成心理防禦課,好了,解散!」
選手們齊齊鬆了口氣,社死的早晨總算熬過去了。
至於什麼是心理防禦課,沒人顧得上琢磨,連忙跟著東方雪離開操場,巡邏換防去了。
余好忙完這些,回到了宿舍。
她現在已經是總司,邱正專門給她安排了一間單人寢室。
剛坐下,便呼叫起花妖:「小花,不飽今天學得怎麼樣了?」
花妖沉默片刻,回答道:「她的價值觀正在成型。」
余好一聽,效率這麼高?立馬沉入意識,視線落在夢境畫面中。
熊不飽趴在一座鐵山上,上面鋪滿了靈晶,她正小心翼翼地撿起一顆,托在爪子裡端詳。
余好心裡一喜。
對!就是這個方向,學會思考,分析價值,下一步就該……
腦子剛夸一半,就見熊不飽撇了下嘴,把那顆靈晶朝山下用力一拋,還不高興地用肚皮擦了擦爪子。
余好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「小花,工作是這麼瞎匯報的?這就是你說的價值觀成型?」
「老闆,你看你急性子又來了,你還沒看到事情的本質,就著急責備他人,你聽花的,往下看!」
余好被小花的振振有詞給說得有點自我懷疑,閉嘴繼續看去。
熊不飽把靈晶扔下山之後,趴在鐵皮上還仔細地吹了又吹,生怕鐵皮留下異味。
余好傻眼,這是越走越遠了啊?
「這就是你說的價值觀?」
小花毫不心虛:「是呀,以前她看鐵是鐵,現在她看鐵是財富。」
「我的目的是讓她把靈晶當財富!」余好揉揉額頭。
「老闆你往好的方面想,她對鐵越忠誠,將來對靈晶也會越忠誠。」
余好沒心思和小花鬥嘴,決定自己找找教學漏洞。
「你昨天給不飽看的是哪一個兒童寓言故事?」
花妖答道:「看的可愛的小兔子。」
余好點點頭,拿起她昨天連夜編的兒童讀物《可愛的小兔子》。
從前有隻小兔子很愛吃蜂蜜,有一天它去了小熊那裡,想要用靈晶買蜂蜜。
小熊很孤獨,也很善良,它說:「我不要靈晶,只需要給我一個擁抱,你就可以得到蜂蜜。
小兔子擁抱了小熊,小熊果然信守承諾,給了它滿滿一罐蜂蜜。
小兔子沒有接蜂蜜,而是掏出一把槍,對準小熊道:
「我最恨不愛靈晶的人。」
小熊大喊:「住手!住手!我愛靈晶!」
小兔子:「那我問你,你愛我,我愛你,後面怎麼唱?
小熊立馬唱道:「我和靈晶甜蜜蜜!」
小兔子:「這是我們靈晶特工隊的聖歌,你,果然是叛徒!」
砰地一聲,小熊死了。
小兔子目光緩緩轉向鏡頭,道:「靈晶特工隊提醒您,愛靈晶,保平安。」
余好讀完後,回味片刻,覺得這個兒童寓言故事很生動,深刻地表達了不愛靈晶就會死,怎麼就打動不了一隻熊貓。
看來她們之間的靈魂共鳴還有巨大的差距。
她嘆息一口,只能先慢慢來。
她繼續讓花妖編織夢境,自己轉頭打算去看看黃毛衛珩。
剛到軍醫處,才得知他已經被永渡國的人接了回去。
余好倒無所謂,她相信永朝的業務能力。
「啊切!」
遠在永渡國的永朝,此刻坐在衛家的主位上,莫名打了個噴嚏。
大堂里站著的衛家家主和幾個旁支長輩齊齊一抖。
永朝揉揉鼻子,喝了一口桌上不知名的昂貴茶水,才慢悠悠道:
「本帥來這裡,也不是全為了錢,主要也是為了我們永渡國的面子。」
她說話的樣子格外嚴肅。
衛家人齊齊點頭,個個嘴裡應著「是是是」,但低頭時眼睛都在互相瞟來瞟去。
統帥親自登門,開口就是為國爭面,這筆錢他們心裡再沒底也不敢問具體數目。
何況衛珩對衛家而言不只是SSS級天驕,他是家主親兒子,統帥將人找到帶回,開什麼數他們也得接住。
永朝對他們的態度倒是滿意。
「本帥也不為難你們,價格先保留,這次世界賽衛家主和我一起去天印國,到時候神行國的人要多少,你就給!記住,千萬別給慢了,丟我國威!」
堂下一眾衛家人聽得臉色煞白。
站在最前的衛家家主,咬著牙只能連連點頭。
她看起來誠惶誠恐,實際正拼命壓制著那股欣喜。
錢?
她衛家最不缺的就是錢。
作為永渡國頂尖財團,衛家一直掛在六席財務司手底下,賺的每一筆都要孝敬司長大人,國庫撈不著幾顆,她衛家也常年受著那口惡氣。
永渡國的窮,不止窮在世界賽年年墊底,更窮在這些六席的手裡。
統帥今天登門看起來是無理取鬧,為難衛家。
旁邊的老古董們還在交換眼色,以為這是賠本買賣。
但她聽出來了!
永朝是要帶她去世界賽,把神行國的人脈直接遞到她手邊。
世界賽的統帥看台上能站幾個人?
她卻有了一個位置。
她克制住激動,狀似很艱難的點頭:「是,我……衛家一定竭盡所能。」
永朝大眼睛彎起來:「好!好!衛家主就是痛快人,這事就定了,本帥就先回去了,哦,對了,那個茶給我打包一個。」
她從椅子上跳下來,說得臉不紅心不跳的。
確實,她也沒什麼好臉紅的。
永渡國歷任統帥,許多窮得都去賣留時珠,輪到她這任,能好到哪裡去?
他們這支血脈就是這樣,萬年來,都窮得坦坦蕩蕩。
歷任統帥不在乎,不抱怨,不放棄,也不長進。
可她永朝,開竅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