侵蝕之門外圍營地操場。
晚上9點。
集訓隊無人遲到,余好點好了人,直接進入正題。
「今天的課就是心理防禦課。」
選手們站成一排,不明所以。
余好沒再說話,黑著臉開始在隊伍前面慢悠悠地走著,接著在每個選手身前停下幾秒,眼神挑剔地看一眼,繼續走。
走了兩個來回,她腳步停在一名選手面前,終於冷著臉問:
「你知道你錯哪了嗎?」
那名選手有些驚恐地左右看看,發現余好在問自己,慌得臉都白了,連連搖頭。
其他人目光全部落到那名選手的身上,他越慌,圍觀的人越懷疑他犯的事不小。
操場陷入死寂。
那名選手緊張得一句話也說不出,余好冷著臉,緩緩抬手。
所有人都聽到了那名選手吞咽唾沫的聲音。
結果下一秒,余好的手只是落在他的肩上,拍了兩下:
「你瞧你,沒做錯我就不能說你了嗎?」
那名選手的魂已經快要從頭上竄出去,又被這兩下拍了回來。
這一套莫名的舉動,讓現場所有人都迷茫起來。
余好收回手,對他們道:
「你們就是這樣,遇到不明白的事就開始自我懷疑,讓別人趁虛而入。」
「所以,本總必須給你們加固心理防禦課。」
選手們總算明白過來,剛才那只是課前測驗,測的就是他們的心理防線有多脆弱。
余好繼續說:「你們在乎別人的惡意,就相當於別人朝你扔了一坨屎,你不僅接住,還要反覆品嘗。」
這個比喻味道有點大,大到他們以後被人噁心的時候,腦子裡會先蹦出這一坨。
余好並沒給他們太多思考的時間,認真道:
「好了,反思回去反思,今天第一節課,我們講如何將這坨粑粑扔回去,並再送給對方一坨……」
夜色里,余好的嘴說得很快,選手們的眼神也正在發生微妙的質變。
余好安排的一節課只有20分鐘,畢竟營地里的訓練量很重,剩下的就要他們自己回去理解和摸索。
「好了,今天的課就講到這,大家回去消化一下,明天的晨練我會出題,錯誤的,繼續才藝表演。」
選手們起初還意猶未盡,一聽明早還有考題和才藝表演,頓時緊張起來。
隊伍里有聰明的靈光一閃,學以致用,用余好剛才教的心理防禦來防禦余好本人。
想多了,根本防不住。
還不如回去想想自己還剩什麼絕活。
集訓隊解散,除了司雲烈和東方雪,幾乎每個人都沉思著往回走,嘴裡低聲背著剛學會的心理防禦口訣。
「吵架秘籍,只攻不防,不接茬,只揭短。」
「陰陽怪氣三連套,你啞巴了?哦喲你急了,哈哈哈急起來更好笑了。」
莫決在人群中打了個哈欠,只想快點回去睡覺,剛走兩步,後領就被人拽住。
「瘋道士,本總單獨給你補個課。」余好笑嘻嘻地說。
莫決回頭,一臉坦蕩:「道友,不如攢著明天一起學,貧道可以一起忘,如此省事……」
話沒說完,脖頸便挨了一記手刀,白眼一翻就暈了過去。
余好將人扛起來就回了宿舍,給他鋪了個墊子,蓋了個肚臍眼,便開始吩咐小花:
「小花,先找找瘋道士的記憶。」
「遵命!」
花妖很快探入了莫決的夢境之中,開啟技能【憶歸往昔】尋找記憶碎片。
莫決的夢境畫面展開,不出所料,這貨做夢也在修仙。
他白衣長發,負手立在崖邊,雲霧繚繞在他身側,仙得跟真的一樣。
余好無力吐槽,認真看下去。
她更在乎另一件事。
小花之前搜索過她的記憶,什麼都沒發現,這就很不合理。
她想弄清楚,到底是自己出了問題,還是因為花妖的技能有問題。
很快,花妖就在莫決的夢裡找到了一粒光點。
「老闆,找到了!」
花妖用實際行動證明了不是它的問題,此刻非常得意。
「看吧,不是花不努力,是你的海馬體不爭氣。」
余好這下是真有點懵,失憶是一回事,海馬體寸草不生那就有點嚴重了啊……
強行把這股彆扭壓下去,嘴上若無其事地催促道:「別偷懶,趕緊工作。」
「哦。」
小花老實應了一聲,它能感覺到余好心裡那點不安,乖乖地閉上了嘴。
莫決的記憶碎片找得很順利,沒多久就撈出來十顆。
「拼湊一起看看。」余好道。
小花用技能將這些碎片揉作一團,撒在莫決的夢境裡。
瞬間,雲霧繚繞的修仙場景碎裂,一座道觀在畫面中浮現出來。
觀里有個小道士,正盤腿坐在蒲團上,手裡橫著一部手機玩得很起勁。
不過片刻,遊戲裡的色彩全部消失了。
屏幕中亮起一排字:觀看GG30秒復活。
小道士立馬點擊復活。
彈窗GG跳轉:
《靈能天命》遊戲,零基礎,上手即玩,登榜第一可獲得獎金……」
小道士看都沒看完,30秒一到,便點擊了右上角叉退出GG。
只是,他點擊的角度恰好偏了半毫米,GG沒叉掉,並再獎勵了他一個新的GG。
【恭喜您註冊成功,您的遊戲頭盔已送達】
小道士罵了一句三字經,隨後,夢境裡的畫面斷斷續續地跳著。
再穩定時,小道士已經回到道觀宿舍,床頭上,擺著個純黑色的頭盔,看起來格外高級氣派。
小道士站了一會,便抱起頭盔跑出去,挨個問師兄弟是誰的。
無人認領。
小道士抱著頭盔坐回床邊,困惑了片刻後,決定打遊戲。
現實里解決不了的問題,可以玩遊戲暫時逃避。
他剛拿出手機,屏幕卻自動亮起了一行字:
【戴上遊戲頭盔,進入遊戲吧】
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,越看眼睛越亮堂。
這流程,和西紅柿小說里寫的一模一樣!
小道士深吸一口氣,抱著頭盔低聲道:「果然如此,道觀藏不住貧道的主角命。」
說完,便滿懷期待地將頭盔扣在了頭上。
記憶畫面到此終止。
余好看到這裡,整個人呆滯原地。
莫決是玩家這事,她早就知道,但……
那頭盔是什麼玩意兒?
她記得自己就是點開GG就穿了過來,哪來什麼頭盔?
怎麼這鬼遊戲還搞區別對待?
余好越想腦子越亂,越想心口越涼。
她在心中安慰自己,說不定那道觀里有個師兄就愛整蠱,頭盔是提前放好的。
這個視角只是瘋道士的,她需要找一個真正清醒的玩家核對。
她只想到了一個人。
半夜2點。
東方雪寢室的門是余好撬的,人也是她搖醒的。
此刻兩人已經在操場的一處偏僻角落。
東方雪披著件外套,站在凌晨的冷風裡等著余好開口。
余好背過身,金色符文從眼角一閃而過。
展開技能【領域:幸臨之域】,將周圍所有靈能波動隔絕。
確定環境沒問題後,她不帶任何廢話,直接問:
「勇士,你有頭盔嗎?」
東方雪愣住,沒想到余好半夜撬門是為了這件事。
她沒有任何隱瞞道:「有,是直接出現在桌上的。」
得到準確的回答,余好懸著的心終於更懸了。
如果說所有玩家都有頭盔,就她沒有的話……
是不是說明她並不是玩家。
而是……
穿越者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