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好沒花幾秒就把自己哄好了。
對她來說，穿越者和玩家能有多大區別，反正都是被拽來這個異世界的倒霉蛋。
身份問題很快釋懷。
真正讓她腦子轉不動的是另一個問題。
既然能直接穿越，為什麼還要搞出玩家這種身份，純屬多此一舉。
又是誰在背後操縱這一切？
從實力來說，統帥們的能力已經是概念層面的了，可接觸之後才知道他們身上有那麼多枷鎖，根本做不到把一個靈魂從另一個世界拽過來。
能做到這種事的，余好只想到了一個東西：
萬象本源！
難道是攤上了什麼大事，招他們這群外援來拯救世界？
她看向東方雪繼續問：「勇士，那你面板有過些什麼任務？」
東方雪的目光落在面板上，沉默著。
她不習慣跟任何人透底，習慣與人保持距離。
余好是第一個讓她不知道該怎麼定位的人。
很強，很特別，也很不講規矩。
但這個人給了她該有的邊界，以余好的實力抓著她衣領問話都綽綽有餘，
片刻後，她毫無保留地開口：「有過選擇任務，也有過保護任務，還有擊殺濁食獸的任務。」
余好明白了，或者說她們倆的面板就不是一個物種。
「初始屬性都是10點嗎？」
「是。」
余好聞言，這就納悶了。
玩家和穿越者的系統都做成一樣的嗎？會不會有點潦草？
「那勇士，你在遊戲的時候，那邊世界的你是什麼樣子呢？」她繼續問。
「是暫停的。」
余好兩眼瞪得老大。
那邊時間暫停？
這個說法怎麼看都透著詭異。
如果每個玩家登錄，那邊藍色星球就得全面停擺，那得動用多大的能量？
萬象本源要真有這本事，還至於枯竭？
或者還有另一種可能，是玩家的意識在進入這個世界的時候，時間的流速感被拉長了。
只過了一秒，卻像過了很久。
她更傾向於後者。
「你也覺得很奇怪，對嗎？」東方雪反問。
余好點頭。東方雪本身就聰明，和她想到一起去並不意外。
東方雪停頓片刻，才開口：「其實，我已經不能下線了。」
余好剛歸位的眼珠又瞪了出來：「什麼？為什麼？」
東方雪抬頭看著漆黑的天，聲音有些寂寥。
「在異才班的時候，我發現下線後，那邊的身體越來越奇怪……像住了另一個人，每一次回去就更會明顯。」
余好瞳孔猛縮，心跳都跟著這句話漏了幾拍。
她從沒想到過玩家下線會出現這種情況，隱約間，腦子裡有了個更荒謬的猜測。
她壓住那股涼意，問：「所以在異才班時，你問我下線的事，是在確認我是不是跟你一樣？」
「嗯，」東方雪依然看著天，聲音如常：「我發現以後，就沒有再下線。」
余好跟著抬頭。
兩人靜靜地看著沒有星空和月亮的天，各自沉默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余好揉揉脖子，再開口時已恢復了平時的調調：
「勇士，你戒菸的時候就發現了嗎？」
「嗯。」
「那你在那邊抽菸嗎？」
「不抽。」東方雪垂下頭，薅了一下短髮道：「當初以為這裡是遊戲時，我想試試抽菸到底是什麼感覺，能讓那麼多人痴迷。」
「那什麼感覺？」
「很無聊。」
「哦。」
兩人又進入一陣沉默。
過了一會，余好突然側過頭問：「勇士，不能回去了，你不擔心嗎？」
東方雪唇角稍微上翹了些，轉頭看她：
「看你能在這裡活這麼好，我也想試試。」
「嘿嘿，那行，勇士，咱倆是真正的異世界難民了，剛好強強聯合，稱霸一方，不給藍星人丟臉！」
余好的話聽起來沒譜，但這裡面倒有幾分真心。
她承認以前狹隘了。
最初她以為東方雪不過是靠著主角光環才能如此，現在才明白，那光環是她自身內核撐起來的。
面對這詭異的遊戲世界，以及無法回去的殘酷現實，還能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繼續往前走。
不錯！不愧是她親封的勇士。
東方雪問：「怎麼才不給藍星人丟臉呢？」
「嗯……」余好歪著頭想了下，說：「活得久，賺得多，笑得大聲，無人敢惹。」
東方雪輕輕點頭：「聽起來好像不錯。」
侵蝕之門的天還是很黑。
剛才還站著說話的兩個人，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都坐在地上，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。
操場的另一邊開始有人影晃動，開始了新一天的內卷。
東方雪加入了他們的隊伍。
余好跟著起身，恢復了余總該有的霸道模樣，正想去集訓隊前指點幾句。
意識里，小花忽然驚呼道：「老闆，不好了，瘋道士跑了。」
「這種小事都要用『不好了』這樣的詞彙嗎？」
「不是，他以前瘋得很穩定，今天瘋得有點新穎。」
「你說詳細點。」
「瘋道士醒來就在找手機，後來找頭盔，再後來就自言自語地猜測自己父母不在了，現在又說要去找退婚人。」
余好嘴角一抽。
這哪裡新穎了？這是他們藍星人的穿越標準行為。
「還有什麼反常？」
「花說不清楚，就是臉拉得老長了，還在洗手間打扮了好久……他出來了，你自己看吧。」
「哦。」余好抬眼，借著營地的光看過去。
宿舍方向，緩步走來了一道人影，身姿挺拔。
他軍帽壓得極低，長發披散，只露出似笑非笑的唇，以及一個繃得能割死人的下頜線。
余好只想捂臉。
她明白花妖為什麼如此大驚小怪。
這貨的記憶碎片拼是拼上了，但只拼出了穿越那一小截。
他現在還活在自己的主角劇本里無法自拔。
莫決目不斜視地走到了操場，不去參加訓練，就安靜地站那裡裝。
余好就默默地看著他。
很快，莫決察覺到那道目光，緩緩側頭看去。
是一個看起來格外囂張的人。
他邪魅一笑，低聲道：
「有意思，開局打臉劇情觸發得很快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