營地操場邊。
一盞不起眼的路燈，散發出淡淡光暈。
莫決被倒吊在上面。
在晨風中，他旋轉得像個陀螺。
這個陀螺，讓選手們的訓練格外賣力。
同樣，也讓選手們在今天的故事裡，深刻理解了那句老話。
瘋子冷靜起來，比瘋起來更恐怖。
畢竟，他們親眼見證了幾分鐘前，瘋道士冷笑著勸余好重新做人。
幾分鐘後，他倒吊在了路燈上，並被余好當場列入反面教材。
以儆效尤。
「三十年河東！三十年河……」
莫決狠話還沒放完，人就暈了過去，在上面自轉得很安詳。
余好對此表示毫無負擔。
這貨落她手裡只是轉圈，落別人手裡直接轉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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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不清楚這算不算病情加重了。
以前的瘋道士，見了危險知道撤退，見了臉色知道滑跪。
慫是慫了點，但生存技能算是拉滿了。
反觀現在，這貨單憑腦補想像，眼睛一閉，就硬送。
那點記憶碎片找回來之後，智商還不如瘋的時候。
她回想了下莫決的記憶，想到這貨玩益智小遊戲，連新手教程都會死，好像也沒那麼奇怪了。
前有衛珩，後有莫決。
只能說，萬象本源真不挑。
余好只能讓小花繼續加個班，再找些莫決的記憶碎片，起碼讓他知道好歹。
做完這些，看了眼時間。
凌晨4點半，還有半小時時間鎮守軍的晨訓就要開始了。
「集合！」她喊了一聲。
集訓隊很快就在她面前站成一排。
余好打開靈音環，調了一個界面出來，便直切主題道：
「都來抽籤分組。」
眾人已經學會了不多嘴，不多問的好習慣，挨個上去默默抽籤。
抽籤環節很快完成。
每個人看著光幕里的數字和顏色，不太明白，等著余好發話。
「現在有12人，紅色和藍色都有對應的號碼，號碼相同的人為一組。」余好指著光幕解釋道。
東方雪看了眼自己的號碼，3號藍色，江輕輕是3號紅色。
所以，她們倆是一組。
其他人也很快在光幕里找到和自己一組的隊友，交換眼神的那一刻，他們對這場合作燃起了無盡的鬥志。
「規則很簡單，」余好笑得有些不懷好意：「接下來，本總將播放昨天早上藍色成員的才藝表演，同組成員呢，就用嘴發揮，挑刺，嘲諷。」
眾人一聽，懵了。
合著同組成員不是並肩作戰，是互相搞精神污染。
選手們剛才對視時眼裡的光芒有多亮，此刻臉上的表情就有多涼。
藍色方的人臉上或多或少都掛著幾分尷尬。
想到昨天在操場上的表演，不用紅隊開口，心態已經先搖搖晃晃了。
余好繼續道：「注意注意！別走神，規則還有。」
「10分鐘內，如果藍色成員承受不住，出現臉紅，喘粗氣等一系列負面表情，那麼下一個10分鐘，就換成紅色成員的才藝表演，藍色成員開始嘲諷。」
「對了，破防的一方，沒有資格參加下一個10分鐘的遊戲喔。」
司雲烈陰著臉，瞥了眼他的對手，真是冤家路窄。
石珏。
那個害他上去打了一套太極的罪魁禍首。
他不會再輸了。
而這個世界能讓他出現不適症狀的人，只有餘好。
石珏根本不夠看。
余好說完規則，又從兜里拿出幾個自製的心率手環，挨個發放給藍色組。
「忘了說，除了表情，心率超過120也算輸哈。」
司雲烈剛戴上手環，聞言怔住了。
他的心率向來不正常，但那是因為衝動和興奮。
這手環怎麼看，都像是余好特意針對他的。
他正想開口，路燈之下，莫決恰好隨風擺動了兩圈，他默默把話咽了回去。
在余好的指揮下，很快，藍色方所有人帶上了手環，紅色方則拿到了對應人員的錄像。
兩組人按編號面對面地站好後，光幕打開，裡面便是藍色成員的才藝表演。
余好按下計時，道：「現在，心理防禦課開始。」
話音一落，紅色方已經有人大聲輸出。
畢竟對方不破防，下一個10分鐘被揪出來受刑的就是自己，誰都不想當那個倒霉蛋。
各種聲音接連響起。
「哈哈，你吹泡泡的樣子，像個笨蛋。」
「你家人看了你的才藝，以後吃飯都不給你留位置！」
「笑發財了，你這樣的表演，朋友圈都沒人給你點讚。」
余好站在旁邊，越聽越覺得不對勁。
這些嘲諷怎麼像在比拼個人素質，一個比一個文明，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參加禮儀大賽。
更離譜的是，藍色方居然有人就在這種強度的輸出中，敗下陣來。
站在那裡臉色漲紅，手足無措。
余好被震驚到了。
就這群天驕的心理防線，敵人隨便派個素質低點的罵兩句，全隊直接拉閘唄。
這還得了？
她大話都放出去了，世界賽不止要拿第一，還要幫永朝拿第二。
必須儘快整治！
剛狠下心，餘光就瞥見江輕輕安靜地站在那裡，看著光幕里東方雪打的那套太極拳，已經循環播放了第五遍，她還沒憋出半個字。
終於，在太極拳播放到第六遍時，江輕輕捏緊雙拳，鼓起勇氣說出了第一句話：
「你、你好慢啊！」
這句話讓東方雪清冷的臉有點僵硬。
余好聽得只想捂耳朵，看來她姐妹是真得補課了啊。
她又將注意力放在了司雲烈那邊，石珏眼神躲閃，但嘴巴翻得很快，一直不停地在說著什麼。
司雲烈的臉色越來越沉，心率手環也在開始發紅。
余好眼睛亮起，終於找到一個可造之材。
她仔細聽。
細微地聲音傳進耳朵。
「哈哈哈，你啞巴了，文盲文盲文盲，哈哈哈，你啞巴了，文盲文盲……」
好傢夥，是複讀機！
下一瞬，嘟嘟嘟！
司雲烈的心率手環響起。
所有人都在這時怔住了，誰都沒想到，第一個破防的會是他。
只見司雲烈已經眼眶通紅，看著石珏的模樣像要吃人。
而石珏縮回腦袋，目光四處亂飄，又慫又可憐。
余好確認了，這貨還是個隱藏的人才。
知道怎麼用最樸素的詞彙，反覆地扎對方最深的心靈傷口。
很快，10分鐘過去。
藍色方每個人的頭頂都飄著怨氣，唯一能進入下一輪的人，只有東方雪。
剩下的人，只能把那口惡氣憋在心裡慢慢發酵。
對於他們來說，被嘲諷的難堪已經成了次要傷害，最重要的是那股發泄不出的窩囊，窩囊自己不中用，連還嘴的資格都沒掙到。
全場唯一不窩囊的東方雪站好了位置，進行下一輪。
她點開靈音環，光幕剛展開，站在對面的江輕輕，就看到畫面中的自己用喇叭扣著嘴在報幕。
她連半秒都沒猶豫，雙手捂臉，瞬間敗北。
余好搖搖頭，心理防禦這事，任重道遠啊。
隊伍繼續訓練。
天邊冒出微光，新的一天正兒八經地亮了。
林秋心從宿舍走了出來，遠遠地看了操場方向一眼。
她收到了凌雲閣的緊急召回。
傳來的各種消息，讓她連余好在侵蝕之門內部做了什麼都沒心思去查。
她轉身，沒打招呼，便直接離開了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