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落定,法則驟降。
無形的規則之力覆蓋而下,落在炮筒表面。
瞬間,炮筒上浮現出一排奇怪的紋路。
余好盯著地上的炮筒,心跳都快了幾拍。
成了!
她又仰頭看了眼夜空,一片平靜。
這讓她有些慶幸,又有些失望。
漏洞被她成功鑽了,可惜這天雷的福利沒吃上。
她現在22級,體質已經到達96,保守估計,就算第二輪天雷更強,她也不至於被劈到離世。
頂多就是黑一點,或者躺兩天,但這經驗就這麼飛了,心裡頭還是覺得有點虧。
余好嘆息一口,蹲下身,正要去撿起炮筒,低頭的時候耳朵一涼,抬手一摸全是血。
反噬來了。
她隨意擦了擦,也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。
往一個靈器里硬加了規則傷害,雖然沒破階,但這種無中生有的事,本身就很違規。
余好感受了一下身體強度,沒什麼毛病,於是轉頭去拆經驗屋裡的炮筒。
【禁制真言】現在24秒一次。
經驗屋裡的炮筒共有20多個,分批次的來,身體還是扛得住。
這一夜,余好用最樸實的方式鑽了一整晚的漏洞,直到經驗屋裡的炮筒全部升級。
她的唇色發白,坐在地上喘著氣,等著身體自我修復。
花妖哆嗦著根須,在旁邊默默給她擦血。
「你不是跑侵蝕之門外面去了?」
「花是被風吹回來的,才不是擔心你。」
小花邊說邊忙活著,把余好每一滴血都全部清理乾淨,放入空間裡。
余好道:「行了行了,別擦了,再擦我耳朵要反光了。」
她剛說完,小花把根須上的紙巾就朝地上一摔,在意識里大喊:
「就該給你耳朵擦掉算了!要來有什麼用!又不聽話,流這麼多血,你不怕你死了嗎,你死了花怎麼辦呀?花、花會被人拿去泡酒啊,嗚嗚嗚嗚……」
花妖哭喊著,根須在余好的臉上甩得啪啪亂響。
「哎!別哭了,快被你抽死了。」
「我沒哭!我們花罵人就這個聲!嗚嗚嗚嗚……」
等那幾根甩得虎虎生風的根須漸漸消停下來,余好輕輕拍了拍小花耷拉的花盤子:
「行了,你瞧你那點出息,你老闆我怎麼可能死,馬上又要上到新高度了,九階彈珠想不想要了?」
「哼!花才不是彈珠能打發的!」小花一扭,花盤子偏在一旁,不理她。
但也沒再抽她。
余好活動了一下身體,沒什麼大事了,這才起身。
「走,3點了,該叫師傅起來搞點飯吃了。」
說完便帶著花妖朝營地飛去。
不多時。
炊事營的燈把後廚照亮了。
唯獨照不亮司雲烈那張陰沉的臉。
余好等不及蒸包子饅頭,讓他直接做成疙瘩面。
那天,司雲烈的揉面手藝被迫達到了巔峰。
他在案板前站了多久,余好就在旁邊吃了多久。
直到正經炊事員出現,司雲烈才從灶台前被解放出來。
余好擦擦嘴,對他比了個大拇指,轉身往外走:
「走,師傅,跟本總上課去了。」
司雲烈那張臉從後廚黑到操場,往隊伍邊一站,周圍的氣溫驟降。
余好對此很滿意,不怕師傅要命,就怕師傅認命。
她對這人世界賽的表現,還是報了不少期待的。
今天紅藍方的精神污染環節,比起昨天有了質的飛躍。
特別是那個翻波浪眉毛的絕活哥,率先摸到了門道。
靈活的表情以及無時無刻不在挑釁的眉毛,讓人手癢至極。
江輕輕今天的表現也很突出,撐過了她唱歌環節,直到看見自己的划船舞姿才全面破防。
余好看到一點實質進步,還算欣慰。
集訓還有半個多月,巡邏隊的選手隔幾天就輪換一次。
她把隊伍打散了重新編組,確保在出發之前,每個選手都有同組相處過,增加相互之間的了解。
不求這支隊伍配合多默契,起碼別添亂就行。
早上的訓練結束後,余好身體已恢復如初。
她帶著小花找了一處偏僻地方,準備試試自己的新經驗屋。
靈晶充能以後,試了一炮。
【經驗值+18】
余好看著面板的經驗值,心中狂喜。
終於可以升級了。
20多個炮筒每個零點幾的傷害,合在一起能有18點經驗,屬於超出預期。
充能的靈晶只是多了一點,有了經驗,花錢就沒那麼心疼了。
這一轟,就轟到了面板里煙花炸開。
【等級:23級】
一天後。
雲巔城,凌雲閣。
殿裡的議會剛結束。
楚千紅坐在育才部部長的那把椅子上,嘴角都沒下來過。
她從椅背摸到扶手,想搞清楚這到底是什麼神奇的材質製造而成的,不然,怎麼坐著讓人從屁股暖到心口。
在她旁邊,還有一個人半天沒動。
方茗坐在那裡眼神發直。
從被人帶進議會主殿開始,她的走馬燈就沒停過。
把自己這些年所幹過的事從頭到尾過了一遍,也沒找到合適的罪名配得上今天這個場面。
直到議會結束,她覺得似乎在做夢,莫名其妙成了安管局的局長。
這不能怪她反應慢,這事擱誰身上都得懵。
「欸,你就是方茗?」旁邊楚千紅把椅子盤夠了,轉頭問她。
方茗整個人還處於茫然狀態,木訥地點頭。
「余好說,以後你和我們就是同一條賊船的人了,有什麼事咱們要記得官官相護啊。」
「啊?」
方茗呆滯片刻,腦子終於轉了起來。
原來如此!
伍微不願意坐這個位置,就乾脆順下來給她。
看不起誰呢?
她方茗是那種撿別人剩飯吃的人嗎?
不行!
她得抽時間帶上靈晶找余好說個清楚,下次有這種好事能不能早點通知她,讓她有個心理準備。
想明白一切,她總算緩了過來。
知道自己的位置是余好送的,更加安心了。
也決定給些回饋給她。
方茗做靈械管理所所長這些年,眼力見還是有的。
安管局前局長和段磊那些見不得光的事,她早有所聞,只是那時椅子不夠高。
現在不同了,身份擺在這,用正常手段幫余好和伍微出口惡氣完全可行。
這也不算公報私仇,頂多算為民除害的投名狀。
過了許久。
議會殿裡,人已散得差不多了。
空曠的大殿上,只剩下兩名上任的新官,還在那樂呵呵地盤著椅子上的扶手。
侵蝕之門營地。
余好升級之後神清氣爽,帶著幾根精挑細選的鐵棍去看熊不飽。
房間裡已經堆滿的各種鐵,有些是她帶的,更多的是食鐵獸一族帶來的。
熊不飽四仰八叉地癱在窩裡。
「小花,先讓不飽醒過來,補點營養。」余好說。
花妖應了一聲便關閉技能。
余好帶著幾根壓箱底的鐵磚,這可是她拆鎮守軍炮台的時候留下來的好鐵。
她剛拿出來,熊不飽就睜開了眼,有些迷迷瞪瞪地看著余好。
「不飽,給。」余好笑眯眯地將手中的鐵磚遞給她。
熊不飽眨了眨眼,亮晶晶流出了嘴角,卻並未上爪子。
她艱難地偏開腦袋,在窩裡四處翻找。
「老闆,花覺得她在找靈晶和你換。」花妖說。
余好當然知道,她揉揉熊不飽的腦袋:「不飽,不用靈晶,我這裡的鐵永久免費。」
「嚶嚶……」
熊不飽哼唧兩聲,嘴角和眼裡都泛起水光,伸到一半的爪子在空中頓住,被她另一隻爪子按了回去。
隨後她艱難地移開眼,又埋頭在窩裡翻找起來。
余好想起花妖編織的夢境裡,那隻兔子的建模和自己有點像,怕是給熊不飽造成了點心理創傷。
她按住那顆正在譴責自己的良心,在意識里道:
「快,偷偷塞顆靈晶在她窩裡。」
小花照做,將一顆靈晶不露痕跡地放在熊不飽身邊。
不飽正埋頭翻找,忽然瞥見一抹亮晶晶的光,整隻熊愣了一瞬。
隨後,她濕漉漉的眼睛全是歡喜,還沒來得及伸爪子……
一道金光從她眼底迸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