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斯蒼白著臉,離開應啟殿。
天蘊收回那一點笑容。
父親和老師教了他許多年的御下之術,該施恩時施恩,該敲打時敲打,每句話都要恰到好處。
他在照做,可內心根本不屑這些假客套。
不過是做好分內的事,何必費這麼大功夫鋪墊。
榜首如果沒有必爭第一的覺悟,當初何必去搶那個位置。
他目光轉向側門的方向:「出來吧。」
一名青年從門口走出,黑色長髮從肩頭傾瀉而下,髮絲又順又亮,如同黑色綢緞。
金則靠坐在沙發,姿態隨意,看了眼殿門道:「唐斯好像壓力很大啊。」
天蘊冷冷回答:「可他受萬民崇拜的時候,也得到了很多,這都是相應的。」
金則輕撫了一下自己的長髮:「這我同意,看我,就根本不去爭那排行。」
「但你現在也到了排行第五。」天蘊道。
金則嘆息一口:「少統,隱藏實力真的很難啊。」
天蘊並未指責他,眼前這人是他老師的兒子,從小一起在應啟殿長大,他學治國,金則學打架。
這麼多年,金則什麼本事他都清楚,強是真強,聰明也是真聰明。
唯獨……
他目光落在金則的頭髮上,道:「你太在意你的頭髮了,這是弱點。」
這話金則聽過太多遍,不以為然。
「別人都說軟肋是缺陷,我倒覺得,有想護住的東西才有變強的理由。記不記得我那次自然覺醒?不就是因為有人動了我的頭髮。」
天蘊當然記得,他的這名發小,就是因為這頭髮被人碰了以後,在15歲時便自然覺醒。
「我希望你能幫著天印國拿下第一。」
「好了,少統大人,壓力留給唐斯吧。」
金則又順了一下他的頭髮:「我只能向你保證,我的個人賽絕對不輸。」
「如果你個人賽對上余好呢?」天蘊問他。
金則攤開雙手,自信笑道:「沒什麼區別。」
神行國侵蝕之門。
余好帶著集訓隊登上了前往天印國的飛行器。
本來按照流程她應該先回雲巔城,跟大部隊會合後再統一出發。
但她看了眼地圖,到天印國需要四天,來迴繞路還得多坐兩天飛行器,她不想浪費時間,乾脆自己帶隊先走。
與此同時,世界各國的飛行器都在升空,航線圖上全是朝天印國方向匯聚的光點。
各個國家的選手和觀賽民眾都開始提前出發。
黑雀踏上她的專用飛行器,後面還有一台貨運機和一台客運機。
她回頭,看著胡一帆還在指揮著人搬台各種大型應援道具。
客運機前,排著幾百號人正在陸續往艙內走。
這是胡一帆老早就開始培訓的應援隊,男女各半,說是要在吶喊時,中高低音都得有,氣勢才足。
他信誓旦旦表示,這是世界賽史上第一支經過聲學訓練的武裝應援團。
黑雀搖搖頭,進了艙內。
剛坐下,便打開了光幕,查看謠言散播的結果。
經過她半月來的暗箱操作,余好的名聲響徹世界每個角落。
從一個網絡梗徹底變成了笑料。
到底好笑到哪一步,就要看各國的天驕們笑點高不高了。
余好的實力在紀家有許多高層目睹過,並不會因為這種離譜的謠言放鬆警惕。
要讓謠言掩蓋真相,最好的辦法就是先把真相公布出去,再敲碎真相,進一步瞎編。
黑雀第一手,便散播了關於莊憶清和余好之間的對戰視頻,並且將莊憶清賠償35萬的事全部抖落到網絡上。
這件事引起的轟動不小,許多人笑不出來了,網上開始出現各種關於余好實力的猜測。
隨後,黑雀讓胡一帆發起一波聲勢浩大的闢謠。
闢謠的內容就是那些視頻本身,逐幀分析,實錘視頻經過剪輯,畫面根本對不上。
再加上余好的技能連半點靈能波動都沒有,怎麼可能打破莊憶清的分身?這不是笑話嗎?
再往後,新的料被爆了出來,余好的某個親戚是神行國管理世界賽盤口的高層。
結合神行國入選的莫決和熊不飽,種種怪異的舉動拼到一起,陰謀浮出水面。
神行國這次有高層只想搞錢,余好就是那人推出來欺騙民眾和操縱盤口的工具人。
這套組合拳打下來,連當初在紀家親眼目睹過戰鬥的人都開始動搖了。
回想起來,那場面的確過於逆天,莊憶清賠錢賠得也太痛快了,如果是兩方做戲,一切就都說得通了。
沒過幾天,又有一批網絡水軍在各大平台上瘋狂吹噓余好的強大,帶著她的名字去攻打各國高人氣天驕的評論區。
今天說余好一隻手打十個唐斯,明天說余好站著不動能扛完全部選手的輪番轟炸,用詞浮誇,語氣囂張,讓人看了就心堵。
事情發展到這一步,余好由紅慢慢變黑。
網絡上的吹噓越來越離譜,什麼余好擊敗一個人就會長顆腦袋,你家哥哥就是她下一顆腦袋。
最後,一款像素小遊戲橫空出世。
釋放一顆余好的腦袋,腦袋會按照慣性飛行,撞到牆壁會反彈,可以彈到躲在牆壁後的天驕,就算通關。
玩的人很多,當然,粉絲們都是去砸對家的偶像。
自從遊戲上線以後,粉絲圈的日常變成了早上起來先看一眼排行榜,確認自家偶像有沒有被掛在榜首。
漸漸的,這場遊戲從消遣變成了無聲的戰鬥。
誰家偶像被掛在第一,誰家粉絲就得集體加班砸回去。
余好在這場風波里,從純玩梗,發展到各國粉絲咬牙切齒想看她被吊打。
黑雀挑挑眉,關閉光幕。
各國高層們動搖不動搖沒關係,現在余好成了四國公敵,賠率應該很高了。
當事人余好伸了個懶腰,四天的行程讓她無聊透頂。
她偏頭看著窗外逐漸清晰的城市,搓了搓手。
「呼!終於到了,我這十個腦袋都等不及了。」
江輕輕跟著探頭往下看:「哇,這就是天印國,姐妹,我們到了以後先幹嘛。」
余好想了一遍流程:「先檢查身份,再去住宿的地方。」
「我們住哪?」
余好兩手一攤:「呃,忘了。」
但看江輕輕有點擔憂的樣子,她安慰道:
「別擔心,找路而已,我張張嘴的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