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牧立即捂住嘴,驚恐萬分。
第二聲狗叫他聽清楚了,是自己嗓子裡跑出來的。
現在他喉嚨完全不聽指揮,好想叫……
「嗚嗚!汪汪!」
這種渴望自由的感覺他克制不住,甚至他的身體也跟著往前撲了一下。
嚇得身後的跟班們全部後撤好幾米。
余好有點無語,師傅為了對付自己,私下研究的東西有點邪門啊。
藏著這種好貨也不知道和她分享一點。
余好側頭看向司雲烈:「師傅,你這是什麼計劃?」
司雲烈把試新品毒藥的內容掐掉,直接從大局觀開始講:
「製造混亂後離開,只要和代表團匯合,我們的遊客身份切成選手身份,他們再攔就是干擾賽事。」
「師傅,你解釋這麼多,不會是心虛吧?」
「我只是說清楚撤離計劃,不想走也可以留下。」
余好點頭:「行吧,計劃本總批准了,先看混不混亂吧。」
廣場上,幾聲狗叫讓周遭人群又驚慌又好奇,原本有序的隊伍變得混亂,各種猜疑聲讓這裡瞬間嘈雜起來。
余好決定暫時不追問師傅了,目前看起來挺有意思。
乾脆親自下場維持下秩序,掏出小喇叭就喊:「別怕別怕,他不咬人。」
她說得很有底氣,像是自家養了多年的老狗,脾氣早就摸透了。
要不是周圍人知道她是誰,差點就信了。
余好面對他們質疑的眼神認真道:
「你們別不信,我懂獸語的,剛才已經和他進行了溝通,他答應不咬人。」
話音剛落,陳牧便仰頭髮出一串嘹亮的犬吠,隨後雙眼猩紅地撲向離他最近的下屬。
「沒事的沒事的,」余好朝旁邊躲了躲:「他只是想和你們玩,他就是沒長尾巴,他在心裡搖的,你們感受一下。」
現在誰還有心思感受陳牧的尾巴?這明顯就是現場異變了啊。
廣場上本來人就多,前面的人在躲,後面的人往前擠著看怎麼回事,中間的人被夾著不知道往哪邊退,場面越來越亂。
維持治安的人喊破了嗓子也沒人聽,廳內的工作人員立即聯繫附近軍隊,可以說處理很及時。
可再及時也跟不上陳牧的發瘋速度。
此刻他已經四驅並用,嘴角流著口水,瘋狂吼叫著去撕咬那些下屬。
他的下屬不敢真的還手,被攆得雞飛狗跳。
余好對著那邊喊:「你別跑啊,停下來和他握手,你不試試怎麼知道他是咬你還是親你?」
那下屬邊跑邊回頭,正好看到陳牧那張嘴正對著他的屁股。
咬一口得疼好幾天,親一口得噁心一輩子……
他心中暗罵幾句就加大馬力狂奔。
余好在那邊繼續叭叭,小喇叭的功率不是蓋的。
終於,一直沒咬到人的陳牧被吵煩了,停了下來。
他猛地轉身,猩紅眼睛看向余好,四肢刨地狂吠著朝她撲了過去。
余好來了興致,拔腿就跑,嘻嘻哈哈地邊跑邊「嘬嘬嘬」。
陳牧在她後面狂追,兩人繞著廣場開始轉圈。
就是她那朗朗笑聲在這混亂場合中,聽起來有些詭異。
余好跑著還不忘挽尊:「看吧,我就說不咬人。」
現在哪有人聽她瞎扯,都忙著往後撤,誰也不想在世界賽門口被個督察莫名啃上一口。
那邊陳牧的下屬終於被解救出來,緩了兩口氣,翻臉比翻書還快。
他指著余好道:「剛才督察還好好的,怎麼跟你們神行國的說完話就變這樣了?」
其他幾人聞言,腿還有點軟,卻在這話中抓住了重點。
眼前事態嚴重到不可控的地步,不管事實如何,督察當眾發瘋追責下來,他們下面這群人誰也跑不掉。
唯一的活路,就是讓這口鍋落在全民公敵的腦袋上。
「對!就是你們,我看到了,蓄意擾亂關口秩序,我們有監控!」
「軍隊馬上就到,你們別想跑,我們都是目擊證人。」
余好聽得差點笑出聲。
一群傻子找茬的時候氣勢洶洶,碰上硬骨頭被硌了牙就裝受害者。
她玩得沒什麼意思了,把小喇叭一收,停下腳步。
剛站定,身後的陳牧就撲了上來。
梆!
陳牧撞上來了,陳牧又被彈回去了,並且在地上滾了兩圈。
余好看向陳牧的表情,就像是遭到了最信任的夥伴的背叛,哆嗦道:
「你竟然真咬人!」
陳牧沒那個智力看她演戲,從地上掙紮起來後,汪汪汪地叫著再次撲過來。
余好發出一聲悽厲尖叫!
兩條胳膊開始無規律旋轉,巴掌毫無章法地掄起來,看著像是進入了應激狀態。
就是每一下都恰好命中在了陳牧的臉上,一陣噼里啪啦地響著。
要是平時,陳牧已經被抽了暈了。
只是司雲烈這藥的發狂劑放得夠足,他也暈不過去。
單純的腦子硬扛著暴雨般的嘴巴子還在往前湊。
余好扇得差不多了,又尖叫著把他推開,陳牧雙腳離地倒飛出去,落點恰好是那名最初甩鍋的下屬。
兩人摔成一團。
下屬還沒來得及把人從身上掀開,陳牧那張腫成豬頭的臉已經拱了過去,張嘴就一口咬在他肩膀上。
鮮血飛濺。
下屬慘叫一聲,疼得當場忘了身份,抄起靈器就往陳牧頭上砸。
沒砸幾下,他就不動了。
那下屬的慘叫不知從哪一聲開始就變成了狗叫,兩人在狗叫聲里交流了幾句,完成了身份識別。
互毆終止。
兩張臉同時轉向人群,朝其他人撲咬而去。
這一幕把離得近的人群嚇得魂飛魄散,這居然還帶傳染的,喪狗病毒啊?
廣場上,尖叫聲越來越大。
人群朝所有出口同時涌去,通行柵瞬間被踢倒,後面擠不出去的人就朝各個樓里躲。
人們驚慌逃竄時,余好拿起小喇叭,不忘記提醒他們:
「大家記得,天印國的先咬人,我們是正當防衛,我們有權要求賠償,千萬別放棄自己的權益!」
「大家回去以後,一定要上報統帥,讓世界賽仲裁委員會介入,賠償我們的精神損失費。」
重要的事她說了三遍,這才朝選手那邊遞了個眼色。
於是,大家都學著其他人的樣子尖叫著混進人群,朝出口方向跑了。
幾小時後。
太元國關口安檢處滿地狼藉,遍地殘渣。
天蘊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個場景。
陳牧已經退了狂病,剩一張豬頭臉癱在地上,旁邊幾個被咬的人也全被軍隊控制。
天蘊半個眼神都沒給,一腳踢開陳牧,徑直去了監控室。
一名軍官朝他行禮。
「少統!」
「嗯,你直接說。」
「監控有幾處壞了。」
天蘊沒多問,只說:「把能看到的畫面調出來。」
「是!」
監控室里環繞光幕亮起,大部分小畫面已經黑屏,只剩幾個較遠的監控還有畫面。
天蘊一言不發地看完整個過程。
最後轉頭道:「帶陳牧去查查是哪裡有問題。」
「是。」身後軍官接到指令便立馬行動。
天蘊起身,暫停監控,放大了余好的臉。
她在笑。
但他的臉卻越來越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