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熙得到衛家橫插一腳的消息時,向來運籌帷幄的她也有了短暫的詫異。
衛家她曾在一次跨國商會上打過照面,主營精神類的高端靈器,在永渡國財團數一數二。
但他們最致命的短板在於,沒有足夠權力。
要知道,賽務署的贊助門檻很高,最低的要求都得是六席擔保。
可這次她剛撤資,衛家就瞬間補位,這速度快得很詭異。
背後之人,來頭很大。
她嘆了一聲,可惜歸可惜,倒也談不上多心疼。
只能算打亂了他們上升的節奏。
正想著,門外響起了敲門聲。
「進。」
金則推門進來,頭髮遮住半邊臉,走到桌前規矩地站好。
「母親,找我什麼事。」
「沒事就不能讓你來了?坐。」金熙聲音柔和了幾分。
金則點點頭,坐在沙發上,等著她開口轉入正題。
「阿則,先恭喜你直接晉級了。」
「嗯。」
金則沒有謙虛,理所當然地接受了這句恭喜。
他想不到接下來的比賽怎麼輸。
「但我還是想說,有些事別太往心裡去。」
金熙看著他微微泛紅的側臉,知道他又在浴室里待了很久。
金則回應道:「母親放心,這些事我自有分寸。」
「那就好。」金熙知道勸解無用,直接切入主題:「找你過來,主要是想提醒你,比賽時對余好不要下手太重。」
「為什麼?」金則忽地抬頭,很是不解。
金熙對這個兒子從不刻意隱瞞什麼,她都是以六席的標準在培養他。
既然以後要站到那個位置,現在就不能任意妄為,看不清局勢。
「在查清她背後的人之前,你需要顧全大局。」
金則胸口起伏了幾下,沒有接話。
金熙繼續道:「阿則,你和天蘊從小一起長大,是接任六席最靠前的人選,不要讓外人從你臉上讀到任何東西。」
金則承認他剛才不太冷靜,但還是把心裡的話說了出來。
「余好讓我們這次虧損不小,為什麼要放過她?母親,天蘊和我一樣厭惡那些底層人,我們的立場從來沒有分歧,也不會影響我六席候選。」
「錢虧了可以再賺,權力不行,你必須每一步都得站穩。」金熙認真而又耐心道。
「阿則,現在風向變了,你就得跟著轉向,就算心裡不認同,面上也必須學會收斂。天蘊這些年已經做到了,你不要落後。」
這些道理,金則都懂,可他對那些底層人是生理性的反感。
他壓住反駁的衝動,最後點頭:「明白了,賽場之上,我不會當眾對她下死手。」
金則說完,便垂下眼。
等世界賽以後,余好會怎麼樣,他就不敢保證了。
競天城。
夜裡燈火通明,繁華熱鬧。
余好剛走出賽務署不久,就收到了來自永朝的信息。
【永朝:余好,快來望星樓吃飯。】
她摸了下肚皮,剛還抱怨食堂只吃了個半飽,原來是命運的伏筆。
蹭飯必須積極!
剛準備抬腳,消息又來了。
【永朝:對了,給你指下路,哈哈就在競天城最豪華的地方,就是最高的那棟。】
余好嘴角一抽。
完全沒指路啊,每個字都在炫富。
敢炫富,那她就讓雙丸子頭見識一下炫飯。
競天城禁止飛行,打車又貴,勤儉持家的余好決定甩著兩條腿跑過去。
跑了一會,還沒到地方,周圍景色就有了變化。
街道兩旁的裝飾和設計越來越精緻,連燈光和空氣都透著股昂貴的味道。
前方的摩天大樓刺破夜空,格外矚目。
大門兩側,整齊站著十多名高大俊朗的迎賓人員,笑容滿面。
余好對自己的公眾形象很有數,加上常年的電視劇薰陶之下,她已經預測到,在這個場合必定觸發狗眼看人低的情節。
她不怕事,但也不想事太多。
正準備戴上口罩,前方四名迎賓便熱情地迎了上來,即使是她頂著這張全民公敵的臉。
看來是永朝已經提前有安排,幫她跳過了麻煩。
余好又把口罩塞回兜里,敷衍的拉了下衣角,扒拉兩下頭髮以示對高端場所的尊重。
裝作經常出入的樣子,跟著迎賓們大搖大擺進了大門。
四名迎賓沒有半點輕視,畢恭畢敬地將她帶入一台豪華電梯。
剛一進去,余好差點又發出土鱉叫聲,真豪啊……
知道的這是電梯,不知道的以為這是客廳。
沙發零食瓜果酒櫃管家,反正電梯裡不該有的,這都有。
余好只覺得神奇,難道是因為樓層太高,怕顧客坐電梯的時候餓瘦了嗎?
還有,這望星樓的服務人員也很怪異啊……一個二個又年輕腿又長的。
想到是永朝的安排,就沒多想。
余好看著桌上那些零食,想吃,但不是時候。
胃裡那半邊的空間是為豪華大餐預留的,不能被這點零嘴占了位置。
她扭頭就問管家:「這個可以打包嗎?」
管家也是名年輕小伙,笑得格外陽光:「可以的,顧客能裝多少就裝多少。」
「哦?」余好眼睛亮起。
沒過多久。
叮!
電梯門打開。
余好從裡面走出來,身後還是那四名高大的迎賓,排面依舊拉得十足。
唯一的變量是,他們肩膀上一人扛著一個麻袋。
麻袋裡的零食不算重,就是麻袋出現在望星樓的頂層,比他們的腿還引人注目。
路過的其他服務員全都忍不住側目,好奇又困惑。
迎賓還是那四個迎賓,就是走路的風沒剛才那麼大,氣質這塊也嚴重縮水。
他們腦子裡只有一個問號。
為什麼一名世界賽選手能隨身掏出這麼多麻袋?
余好不怪周圍那些看熱鬧的人,無知罷了!
他們不過是沒經歷過野外滿地妖丹的場景,不知道麻袋的重要性而已。
就這樣,五人四麻袋進了一間全是玻璃窗的房間,裡面綠樹成蔭,假山、小瀑布、燈光音樂一個不落。
奢華程度讓她差點又想去掏下一個麻袋打包。
繞了兩個彎,終於看見那兩顆標誌性的丸子頭了。
在她對面,坐著一名中年女人,眉眼和衛珩有幾分相似。
旁邊三名同款長腿的年輕侍者正在布菜。
永朝吃得頭也不抬,努力保持著統帥的傲氣,但那吞咽的速度完全出賣了她。
「永朝統帥。」余好喊了一聲。
永朝終於抬頭,眼睛閃閃發光。
剛想說話,發現嘴裡有食物。
想著是在外人面前,硬是優雅地吞下了食物才開口:
「快來,余好,坐這邊。」
她晃著腿拍了拍身旁的位置。
衛家家主看到余好,立即起身,把恭敬態度擺出來就行。
「好,馬上就來!」
余好一邊回應著,一邊指揮著四名迎賓給她把麻袋放好,才挨著永朝旁邊坐下。
面前擺放的美食先給她來了一個下馬威,每一道菜都在展示它的美貌和華麗。
被震懾住了啊!
余好決定矜持一下,壓住蹭飯的急切,先看看怎麼個吃法。
可旁邊衛家家主沒給她矜持的機會,眼疾手快地親自遞上了菜單。
「余總司,喜歡吃什麼,隨便點。」
余好被這殷勤態度給整懵了,接過菜單都忘記了翻。
永朝擦擦嘴,介紹道:「余好,這位是衛家家主,衛青嵐,她知道是你救了衛珩,非要過來親自感謝你。」
「是衛家主啊,幹什麼呢,坐呀。」余好瞬間熱情起來。
「余總司,感謝你出手救了衛珩,這份恩情衛家不會忘。」
余好謙虛地擺擺手。
「害,不客氣不客氣,當時我也就是和八階腐巢大戰了300個回合,排除萬難才把他救出來的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