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熙被神時問話,整個人僵在那裡。
和余好之間她怎麼敷衍都可以,但統帥的問話不可能隨意矇混。
她側身垂頭恭敬道:「神時統帥,我並非此意。」
神時問:「那為何不答?是因為她人微言輕?」
她叫余好過來,是當著所有統帥的面表明自己的立場。
即使天令平日裡愛唱反調,在余好的事上也沒有反對。
統帥之間能看清形勢,就是王座後面的官員還活在舊階級的觀念里。
她有必要出面提個醒。
金熙見神時動了真格,神色惶恐起來:「不敢,是我一時失禮,統帥見諒。」
她邊說,邊看向天令,只是天令那張只會發光的臉沒給她任何提示。
金熙在瞬間便看清形勢,垂眼,帶著歉意道:「此事是我處理不周,我會以私人名義補償余好選手的醫藥費。」
永朝在旁邊突然「嗤」了一聲,隨後期待地看向余好。
余好沒想過神時會幫她開口要醫藥費,既然都開口了,好意不能白費。
她眼睛彎起:「這多不好意思,那我就不客氣了。」
說完就伸手。
金熙額頭青筋跳了跳,解釋道:「實在不巧,我出門一貫不帶卡。」
「明白明白。」余好收回手從兜里掏出一張紙,「那你先打個欠條吧。」
金熙強撐著笑容,接過紙條,拿起隨身攜帶的筆,朝旁邊桌子走去。
此時,賽場上的山呼海嘯也沒打破統帥席的寧靜。
這安靜成了一股壓力,讓金熙腳步沉重。
余好行事囂張,卻能讓神時親自開口,天令從頭到尾沒有一句斥責。
她終於把所有線索串到了一起,答案就擺在眼前。
余好的後台就是神時……
金熙唯一暗中慶幸,自己並沒把余好得罪死,還有挽回的餘地。
她握筆的手微微發抖,把心理預期價位50萬價格加到了300萬。
這個數字是她給自己買的退路。
欠條上她寫下自己名字後雙手遞給余好,客氣道:
「余好選手,是我不夠周全,醫藥費和賠罪都在裡面。」
余好接過欠條往兜里一揣,抬頭朝金熙笑:
「金董事爽快人,這是先付利息啊?」
這話一出,金熙的臉都抽了一下,連王座上裝雕像的天令都微微側頭。
就算天令沒臉,余好也能看懂,再要就過了。
她也不是毫無底線的人,主要看對方底線在哪。
300萬就300萬吧,來天印國才半個多月,已經撈了他們快1000萬了。
一個世界賽冠軍獎勵也就這麼多。
余好擺擺手:「害!我開玩笑的,看來天印國和我們神行國的笑點不大相同啊。」
金熙只關心利益,既然和善能讓事情快點收場,她不介意把姿態放低。
「是我不懂幽默,見笑了。」
她邊說,又轉頭看了眼神時的臉色……
這個更看不出。
余好拿了錢,也不想待在統帥觀賽台,這裡氛圍過於沉悶。
她不是不想搞氣氛,是怕尺度沒把握好,成了五國戰爭。
只能默默同情一下正用眼神挽留自己的永朝。
起身時,順便把旁邊的茶葉揣兜里。
回去後她非要下餅吃。
等她發達了,她就是潮流,這茶下窩窩頭都有人誇她有品位。
世界賽第一天的比賽結束。
神行國的三名選手兩勝一負,積分20分,暫排第二。
而熊不飽最後差幾百票,和人氣冠軍失之交臂。
余好倒沒打算讓熊不飽出去拋頭露面賺靈晶,等世界賽後,她余好有的是錢。
從賽場回到極天峰,她腦子裡一直想著關於天令的事。
少統對自己的惡意,連標點符號都被小花轉告了。
當然也包括自己的相貌和天印國初代相似。
說實話,她比少統更害怕自己的血脈來自天令。
小花哼哼唧唧:「老闆,花說句你不愛聽的,他們這條血脈當了統帥臉都沒了,你可千萬別和他們有關係啊。」
「那還挺像的哈,我也總不給人好臉子。」
余好嘴上瞎扯,人卻心不在焉。
天令的態度實在有點詭異了。
打了他兒子,他賠款。
坑了他下屬,他裝深沉。
兩件事裡,余好都帶了點個人試探,可都沒從天令那裡看出什麼名堂。
算了,什麼陰謀詭計都不如升級實在。
她還是先關心關心碎片的事:
「小花,你最近還沒找到不能嘬的石頭嗎?」
「沒有噢,極天峰好大呀,花盡力了。」
余好嘆息,果然不是她想的那樣簡單。
與此同時。
金熙回家以後,余好那張臉就在她腦中揮之不去。
觀賽後五國統帥對余好的事都集體下了禁言令,她不敢違背,自然也不能給金則透底。
今天的所見所聞對她衝擊不小,熊不飽不合常理的實力,以及統帥口中的祖靈,還有最後的禁言令,都讓她意識到事情不對勁。
她不清楚祖靈是什麼,但能確認余好絕不簡單。
腦子裡把對方的信息重新捋了一遍,眉頭越皺越緊。
脾氣暴躁的莊憶清被降職以後,一直沒出來說話,安靜得不像她本人。
再聯繫網上誇張的謠言,以及余好反常的賠率,這些事湊在一起,處處詭異。
這更像是有人在背後攪渾水,遮掩著余好的真實底細。
想到這,金熙心中不安起來。
立即打開靈音環,查詢起關於余好的所有消息。
查得越久,她的心越沉。
等關掉光幕時,外面城市燈火通明。
金熙深吸一口氣,迷霧散開。
她已經確認,實力絕對不是表面那樣簡單。
想扮豬吃老虎?
她突然笑了起來。
可惜余好千算萬算沒算到,她會和金則對上。
金則,吃的就是扮豬的老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