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喬喬把計劃推後的意思交代後,便不再多言,撕開空間,消失不見。
大殿內,剩下天令獨自坐在王座之上,臉上白光浮動,喜怒莫辨。
片刻後他輕笑一聲。
任喬喬要使用金則的身份,那金則恐怕活不了了。
可金則是死是活,他毫不在意,不過是傀儡身邊的一個玩伴。
即便整個金家就此覆滅,他也不會有所情緒。
畢竟,這個世界在他眼中原本就無足輕重。
他所在意的,只是儘早達成自己的目的。
但他也明白,此事急不得。
余好表面粗糙,實際非常敏銳,多餘的試探只會被她找出破綻。
天令再次看向光幕里滿臉嘚瑟的余好,低聲讚嘆:
「這一顆,有點意思。」
光幕中,余好把帶回來的果子吃得只剩半袋,總算靠意志力停住了嘴。
她把剩下的果子各種品種都挑出一個,朝躲得最遠、臉最黑的那個隊友走過去,一把塞進他手裡。
「來,師傅,品鑑一下它們的營養價值。」
司雲烈抱著一堆「索命紅」色號的果子,看起來更不像好人了。
他悶不吭聲地從腰包里拿出自己的收納袋,把果子塞了進去。
只是一不小心,來了個手打滑,果子掉落地面。
司雲烈沉著臉俯身撿果子的瞬間,卡了下攝像球的視野,袖中一隻黑色小蟲便掉進了收納袋中。
余好滿意地點點頭,還是師傅懂配合。
要拿這些果子做道具,她得先知道它們的具體效果,專業的人干專業的事。
沒過多久,專業的司雲烈收回了那條被毒到翻肚子的蠱蟲。
他不開心得很明顯,但身體還是誠實的把毒性分析完,用上靈音環的隱私功能發送給了余好。
余好看著那堆觸目驚心的毒性說明,暗嘆不已。
這裡的土著是真有點殺客啊!夾竹桃見了這些果子,都要改行當觀賞植物。
如此要命的東西,幸虧是落到她手中……
才沒白長這一口好味道和滿肚子壞水。
她四周看了看,在不遠處的草叢裡發現了本地邪派:一條花里胡哨的蛇。
余好掄著巴掌過去和它強行交流了一番。
過了片刻,她雙眼亮晶晶地,轉頭拿回司雲烈手裡那包果子,從腰包里翻出摺疊瓶擼起袖子就開干。
她徒手把果子捏得稀爛,汁液全滴進瓶里,一個人蹲在那裡陰險地笑著,忙得熱火朝天的。
「姐妹,你在幹什麼啊?」江輕輕站得老遠問她。
余好越捏越開心:「榨點土特產,讓對手們知道什麼叫熱情款待。」
「啊?」江輕輕看著那透明液體,戰戰兢兢:「不會出事嗎?」
「不會啊,我試吃過的,除了有點甜其他都很安詳,嘿嘿嘿嘿桀桀……」
江輕輕聽到余好笑聲逐漸黑化,感覺她額頭快要長出兩隻魔王角了,於是不再多問,只想退到一個安全距離。
不過一會,余好便捏滿了一整瓶。
她朝瓶口吸了一口氣,滿臉陶醉,隨後瓶蓋一擰,便起身,朝遠方深沉一望,眼裡全是正義之色。
可惜,她的氣質和手裡的禍害完全不搭。
「我先出去下,你們等我,最多一小時。」
余好通知了一聲隊友,便開啟騰空技朝空中飛去。
她飛得實在太快,最頂級的跟蹤攝像球都只拍到一個殘影,最後只能靠定位系統狼狽追逐。
余好當然不是去做好事的。
她降落在自家一根聚靈柱旁,柱子直徑差不多一米粗細。
她掏出瓶子把毒汁倒在手上,像粉刷匠一樣任勞任怨地往柱身周圍塗抹,抹得均勻又仔細。
這毒只要不下肚,粘在皮膚上的效果會大打折扣,問題不大。
總不可能誰閒著沒事舔柱子吧?
她一路重複這套動作,直到瓶子裡的毒汁見底才停手,到最後只塗了六根柱子。
她忙活這一路,那個跟不上她速度的攝像球還是斷斷續續拍到了她的作案過程。
外界因此也激烈地爭吵起來。
【用毒???怎麼會有如此缺德的戰術?】
【別逼我求賽務署,求求了,她真的需要被禁賽一下!】
【雖然兵不厭詐,但這也不算詐啊,就純陰。】
【一群傻子又共振了,你們怎麼知道那是毒?上輩子吃過嗎?】
【擱這搞團建呢,好姐是不是要在柱子上寫「歡迎光臨」?】
余好能猜到外面應該吵起來了。
把見不得光的事光明正大的干,這才是她的風格。
她倒不是存心陰人,她用腳指頭都能猜到,神行國可能被其他幾國聯合針對了。
她塗抹的是靠地圖外圍的六根柱子,這也是她精心策划過的,方向對應三國。
果子的毒素有個特點,第一天會釋放讓本地邪派聞風喪膽的防禦性氣味。
等第二天防禦性氣味散開,就是蛇蟲鼠蟻搶破頭的美食。
這都是剛才那條熱心毒蛇交代的。
所以,余好決定拿來塗柱子。
如果第一天就迫不及待衝過來,中毒也是應該的,就當給他們長長智力。
等到第二天,毒素的防禦性氣味自然散掉,果汁會被本地邪派吃得乾乾淨淨,不存在後續害人。
余好將這幾根柱子在地圖上標記了一個骷髏頭,共享給全隊。
整個行動不到一小時,余好就回到了隊伍。
她把剩下十來個果子用收納袋捆起來綁在腰間,看了眼時間,第一階段已經過了12小時。
隊友們基本都睡了一覺,精神頭不錯,已經具備出門搞事的資格了。
「我說,要不我們先去別的區域看看地形?」
江輕輕一聽,老實孩子的純粹就體現出來了,她慫慫地指了指天上飛著的攝像球:
「姐妹,這不違規嗎?」
余好坦然地說:「規則里沒說不能提前過去啊。」
「啊?是這樣嗎?」江輕輕腦門上擠出了思考的褶子。
一直沉默的東方雪抬眼,冷清的眸子帶了點興致:「只要沒寫,就不算違規。」
「大道就在腳下,不走是在等什麼?」
莫決停止念經,已然起身,可見這空子不鑽天理難容。
他們的密謀之聲磊落坦蕩,震耳欲聾。
這些話在他們隊伍里似乎很正常,可仔細聽,又不正常。
因為,從頭到尾沒人問余好要怎麼破開那賽務署設置的屏障,都默認著用她的腦袋走過去敲兩下就完事。
馮佩瑤在外面看得直抽氣,旁邊的人都在忙著查詢比賽規則,翻到後面,全是班味的臉上只剩無語。
還真讓她鑽到空子了。
不是!
先不說余好能不能破開屏障,比賽才剛開始,她掛著個零蛋不去搶積分,就純來試探規則邊界?
馮佩瑤面無表情地看著畫面里的余好。
按道理,規則上劃了一條紅線,人就不該去踩它,因為那是規矩。
但有的人,看見線就興奮,覺得那是給她畫的起跑線,還得來回衝刺幾遍才過癮。
不過她也算給自己留了一手。
她在第一階段加了一條「絕對不能動手」的規則,就防著余好。
就算她翻到其他區域,敢動手的話就會被視作違規,直接罰下場,相信她不會那麼笨。
這條規則給馮佩瑤帶來了巨大的心理安慰。
起碼,看起來賽務署的威嚴還在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