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塊石頭並未受到天印的規則影響,任憑周圍如何崩壞,就靜靜躺在那裡。
普通而又特殊。
天印浮在半空,對余好一擊落空的駭然還掛在臉上,變故又起。
天印神色再難平靜,搶先一步催動法則,那片地頓時如水般軟化,剛出土的石頭便又開始下陷。
於此同時,余好的聲音驟然盪開:「我不允許這些石頭消失在我眼前。」
一語出口,法則降臨。
石頭下沉到一半便停在原地不動了。
周圍是兩股強大的規則力量相撞,平分秋色。
局面在這時僵持住了。
「看來你很喜歡這個石頭。」天印收斂起所有神色,重新恢復睥睨眾生的姿態。
余好學著她的樣子,用鼻孔看她:「我不止喜歡,我還想帶走,你有意見我建議你保留。」
天印突然笑起來:「有意思,怪不得……」
她眼裡亮了幾分,帶著點興致:「絕靈體竟也能被外來者奪舍……」
余好瞬間不高興了:
「初代還搞地域歧視呢?你一個該死的不死,不也是個外來者?」
她並不意外天印知道自己的秘密,甚至,她想到過天印或許跟任喬喬有所勾結。
畢竟以天印的本事要收拾任喬喬簡簡單單,怎麼可能放任她在外面興風作浪到百年?
「呵!真是倒反天罡!我是外來者?余好,看來這個世界沒給你讀過什麼書呢。」
天印傲然道:「你可知我是這萬象世界的開端,亦是這法則的源頭?萬象因我而立,眾生因我而存,若無我,何來……」
「好了好了!」余好不耐煩地打斷她:「放書里你不也是個死人。」
天印臉上浮起一層薄怒:
「余好!你不要以為有幾分本事就能無法無天,別忘了你這具身體是從哪裡來的!」
余好萬萬沒想到天印會說出這句話,差點讓她當場笑出聲。
只能說,天印是對她沒招了。
不食煙火的初代,居然掏出了世俗的大棍和她講道理了。
可那又如何?
她混不吝地嘿嘿一笑,雙手攤開:
「抱歉啊,有本事就是能為所欲為,你不也一樣嗎?」
「不知所謂!」
天印加重了規則之力的傾注,她的底氣就來自她取之不竭的規則本源。
而余好不同,她的言靈源於自身強度,她能承受多少反噬,就有多少力量。
言靈法則和天印的規則對抗到現在,她體內反噬已經發作。
余好在半空晃了晃,很快就穩住了身形,隨後裝著沒事人一樣吹了個尷尬的口哨。
而這一切,並沒逃過天印的眼睛。
她了解余好,動作和表情都可以裝,唯獨那時不時渙散的瞳孔騙不了人。
對方身上保持著薄光,她的力量根本無法命中。
而和她言靈法則對抗中,余好卻出現異常,她基本可以斷定,對方的力量源自於肉身。
她的攻擊拿那層薄光沒辦法,但卻能用規則去碰撞余好的言靈。
言靈的反噬,一樣能讓余好付出代價。
天印驟然再次疊加力量,萬年法則自她掌中傾瀉而下。
整個地下空間都在發出哀鳴。
余好硬扛著這股壓力,哆嗦著嘴唇,顯然還想用語言攻擊去分散天印的注意力。
「歲數這麼大還這麼賣力……」
話只說了一半,她就猛地圓瞪雙眼。
「噗!」
一大口血從余好的嘴裡噴出來。
她在空中搖晃了幾下,用不屈的眼神看著天印:
「不、不怕閃著你老腰……」
余好倔強地把她的精神攻擊釋放完整,這才心滿意足地眼睛一翻,從高空墜落下去。
梆地一聲。
隨著她的落地,圍繞在石頭旁的言靈法則頓時消散。
天印懸在半空,俯視著余好。
對抗余好她花了不少力量,但都值得。
保住了石頭,還除了一個心頭大患。
地面上,余好嘴角還在不停溢出鮮血,同時,一直附在她周身的薄光也滅了。
「余好,只能怪你不知天高地厚。」
天印漠然抬手,不給余好任何喘息的機會,規則之力再度凝聚。
恐怖的法則如天幕壓頂,轟然落下。
質變規則覆蓋在暈厥的余好身上,開始將她拉扯、變形、虛化,只是余好的那具肉身怎麼都無法徹底質變,最後都堅強地彈回了人形。
兩股對抗來來回回,反反覆覆。
畫面很是詭異。
而天印卻怔在原地。
不對!
余好已經受了傷,可為何始終無法將她殺死。
只是剎那間,天印意識到什麼,猛然回頭。
身後那片地上,六塊石頭全沒了。
只剩下一朵怪異的花鬼鬼祟祟躲在傳承樹後,一邊吞著石頭,一邊用葉子捂住自己的花盤子,好像這樣就能隱身。
剛吞完最後一個石頭的小花忽地感受到一股涼意。
它哆嗦地、僵硬地轉過花盤。
便對上了天印的臉。
確認過眼神,是要它花命的眼神。
不知道它這會裝野草還來得及嗎?
作為逃命專家的它,當然知道來不及了。
「嘰!」
小花發出一聲哀嚎,逃命本能讓它無所畏懼,根須掄得如同風火輪般,整朵花就彈射出去。
它瘋狂走位,卡視野,聲東擊西……把自己多年潛心鑽研的逃命絕技逐一施展。
可這一切,在天印眼裡不過是小把戲。
「找死!」
天印動了真怒,區區一朵低階幽冥花都敢來挑釁她的尊威。
她抬手,就要將這朵花定死。
手抬起來了,可什麼都沒有發生。
那朵猥瑣的花用根須抱著它的大花盤,還在瘋狂走位。
天印一切都明白過來,她閉了閉眼,轉過身。
剛才躺在地上的余好,這會雙手叉腰,得意洋洋的擦著嘴角的血跡。
「哈哈,別急著生氣啊,先給我的表演打個分!」
天印站在那裡,神色冰冷。
就在余好說話的同時,小花已經全速衝刺,鑽進了她的衣兜,邊哭邊抖。
「啊啊啊老闆,花差點就沒了,這工作危險係數太高了!」
余好在意識里安撫道:「死不了,石頭在你空間裡,她怎麼捨得打死你?」
「道理花都懂,但萬一她手滑呢?」
余好當然不會讓這種事發生,在天印回頭看到石頭不見了的時候心緒肯定波動,她偷技能一偷一個準。
「你怕什麼,她什麼都做不了,最多就瞪你一眼。」
「花被那眼神看了下輩子都要做噩夢,睡不香。」小花還在嘴硬。
余好無語了,她家的花驕縱起來比天印還難對付。
最後她祭出終極咒語「加工資」三字後,才讓小花安靜下來。
對面,天印沒再動手,她眸光凜冽:
「你很有頭腦,命也很硬。」
余好贊同地猛猛點頭:「對呀,我都說了,我基因好。」
說完,她身上的薄光亮起,【幸運之星】重新附體。
擺明了防著天印在對話的時候搞偷襲。
余好把無敵套身上後,沒急著去損天印,目光先看向面板里的技能【鐵頭基金】。
剛才躺在地上裝死時硬吃下天印的一擊,傷害儲存已經滿了。
現在,石頭到手,技能到位。
不用動嘴了,該動手了。
她抬眼看向天印,有點糾結地摳了摳下巴:
「小印啊,你喜歡什麼字體的墓碑啊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