舟舟睡著了。
文靜姝靠在床頭，右手還搭在小傢伙的被子上，一下一下輕輕拍著，直到他的呼吸變得又沉又勻，小嘴微微張開，口水濡濕了一小片枕巾。
她把手收回來，活動了一下發酸的右肩膀。
帶了一天孩子，右胳膊比左胳膊還累。
她靠在床頭的木欄上，盯著天花板，腦子裡那根弦卻怎麼都松不下來。
一萬塊。
那個叫「一語千鈞」的技能，已經在系統里掛了好多天了。
每天中午12點準時準點地掛在商品列表，天天在那兒沖她招手——「買我呀，買我呀，買不起吧？」
文靜姝每次看見它，都覺得系統在嘲笑她。
離一萬還差著孫悟空一個筋斗雲的距離。
不過也快了。
系統開了那個銀行帳戶。
公對公打款，實時到帳，自動開票，自動入庫，全部流程合法合規，來源合理化。
最關鍵的是——「商路經緯」技能跟它疊加，利潤率加百分之五十，到貨速度翻倍。
也就是說，她以供銷社採購科的名義採購一批物資，成本價賣給供銷社，系統帳戶收到貨款，她的餘額就增加了。
唯一的障礙是——五月份的採購計劃還沒下來。
按說五月的採購計劃前幾天就該出來了。
採購科每個月月底定下個月的採購任務，各人領各人的指標，誰搞到什麼貨、多少量、什麼價，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。
而且等著五月的採購計劃出來，她也該下鄉採購了，畢竟雞蛋這些農產品都是在各個公社採購的，總不能她倉庫那些雞蛋也說是打電話要來的。
最近大家可能會在辦公室坐著，估計月初辦公室也不會有幾個人在。
到時候可以帶著舟舟去各個公社採購，等老師們下放來了，也許還能偷偷見面。
但今天都四月最後一天了。
估計是因為趕上五一假期，再加上臨時增加的採購任務把全科的人都折騰得夠嗆。
所以她得等。
等五月份的採購計劃下來，看看供銷社需要什麼，她再從系統里匹配對應的物資。
到時候公對公走帳，一筆一筆地把錢攢起來，一萬塊不是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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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靜姝想到這裡，忽然覺得自己像個攢錢買皮膚的網癮少女。
這輩子她攢錢買技能，一萬塊。好貴。
她把舟舟的手輕輕放回被窩裡，把被子給他掖好。小傢伙哼了一聲，翻了個身，把屁股撅起來對著她，像一隻把頭埋進沙子裡的鴕鳥。
文靜姝無聲地笑了一下，然後深吸一口氣，召喚出了系統。
往下翻了翻系統倉庫，她忍不住彎了彎嘴角。
這些天早晚兩場秒殺，場場不落，倉庫里已經堆成了一座小型物資山。
囤貨是她的本能，她認。
她把倉庫頁面關掉，切回秒殺界面。倒計時還剩八分多鐘。
「1. 茉莉花茶（1斤/罐）× 1000件
系統標價：20元/罐（實際扣除：0.2元）
商品說明：茉莉花茶，條索緊細勻整，色澤銀綠隱翠。湯色杏黃明亮，花香鮮靈濃郁，滋味醇厚回甘。每罐1斤，鐵罐包裝。」
茉莉花茶是供銷社每個月必須採購的物資。
她在採購科待了這幾天，把台帳翻了個底朝天，供銷社每個月的茶葉採購量是兩百斤左右，但實際能採購到的量常年在一百斤上下晃蕩。
省茶葉公司的調撥量有限，各處的供銷社都在搶，能分到清平縣的份額就那麼點，搶完了就沒了。
調撥價是兩塊八一斤。
她要是能搞到一千斤茉莉花茶，按調撥價賣給供銷社，系統帳戶能收到兩千八。扣掉成本兩百塊，實際利潤兩千六。再疊加上「商路經緯」的利潤率+50%——那就是3600元。
雖然每個月採購量少一點，但勝在它是剛需。每個月都要採購，每次採購都愁貨源。
她閉上眼睛，腦子裡那張「商路經緯」地圖自動鋪展開來。
方圓三百公里內，茶葉緊缺的區域標著紅色，省城、市里、周邊幾個縣，紅得發亮。
嘴角無聲地彎了一下。
接下來第二個商品。
「2. 時尚通勤百搭純棉長袖女式襯衫 × 20件
系統標價：30元/件（實際扣除：0.3元）
商品說明：純棉面料，親膚透氣，挺括有型。翻領設計，單排扣，袖口可卷邊。顏色：奶白/淺藍/霧霾藍/香檳杏。均碼，適合日常通勤及商務場合。」
第三件。
「3. 廚房多用菜刀 × 100件
系統標價：20元/把（實際扣除：0.2元）
商品說明：硬度高韌性強，開刃鋒利，切肉斷筋不連刀。」
第四件。
「4. 鐵皮殼暖水壺× 300件
系統標價：30元/個（實際扣除：0.3元）
商品說明：鐵皮殼，經典復古造型，外殼印紅色牡丹花紋。」
第五件。
「5. 新鮮油桃（3斤/箱）× 100件
系統標價：15元/箱（實際扣除：0.15元）
商品說明：溫室早熟品種，果肉金黃，汁多味甜，桃香濃郁。每箱約12-15枚。」
光屏彈出提示：「支付成功。共支付200.00（茉莉花茶）+6.00（襯衫）+20.00（菜刀）+90.00（暖水壺）+15.00（油桃）=331.00元。商品已存入系統倉庫，可隨時提取。」
三百三十一塊。
舟舟翻了個身，小腳丫又從被子裡蹬出來了，涼絲絲地搭在她大腿上。
文靜姝睜開眼，低頭看了看那隻肉嘟嘟的小腳丫。
月光照在上面，五個腳指頭圓滾滾的，像五顆剛從地里刨出來的小花生。
她把他的腳丫塞回被窩裡，又把小被子往上拉了拉，蓋住他露出來的肩膀。
小傢伙哼了一聲，小手在空中抓了兩下，抓住了她睡衣的袖子，攥住了，又沉沉睡過去。
黑暗中，文靜姝彎了彎嘴角。
睡吧，小傢伙。明天還有一大家子人要見呢。
文靜姝要睡著的時候，忽然腿上被什麼東西蹬了一下。
又蹬了一下。
文靜姝猛地睜開眼。
是舟舟的腳丫。
這小子又橫過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