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靜姝扒了一口飯：「李主任也說了，我資歷淺是個硬傷，所以他自己也在想辦法。」
文晏和在她對面慢悠悠地接了一句：「但機會確實難得。」
文靜姝點了點頭：「是啊，下次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。劉科長要是真退了，業務科不能沒有科長，李主任要是不能把自己人推上去，那就只能等上面空降一個。到時候來的人什麼脾氣什麼水平都不知道，我跟人家合不合得來也不好說。」
林清君嘆了口氣：「所以說這機會確實得抓住。你現在雖然在市里幹得風生水起，但副科和正科差著一級呢，這一級有時候一輩子都邁不過去。」
文靜姝低下頭沒有接話，她當然明白這個道理。
林清君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，轉頭看向文仲平：「哎，老文，你前兩天不是說……商業局的賀局長來找你了？你當時也沒細說，到底怎麼回事？」
「商業局的賀局長。咱們市商業局的局長，姓賀，賀定邦。他兒子賀明從部隊轉業回來，分到了我們市公安局，人事科安排的時候正好分到我分管的那塊。」
文靜姝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：「商業局的賀局長？那不就是我們供銷社的頂頭上司？」
「對，就是商業局。」文仲平點了點頭，「市供銷社系統歸市商業局管，他要是願意幫你說話，那確實管用。」
「我當時也有點意外，畢竟公安局和商業局平時沒什麼業務往來，見面也就是開會的時候點個頭。他那天是專程來辦公室找我的。」
「就是順路來打個招呼，跟我說『我家那小子到了你那兒，麻煩文局長多照應』。」
文晏和放下筷子，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：「那如果他兒子在爸手底下幹得好，賀局長那邊肯定也願意幫靜姝說話。」
文仲平點了點頭：「是啊。我當時賀局長來的時候我還沒多想呢，就想著交好總沒錯，畢竟靜姝在供銷社，商業局那邊的領導交好了，准沒錯。但當時覺得靜姝剛升副科，單位工作也挺順利的，應該暫時麻煩不到人家。」
他頓了頓，語氣裡帶上了感慨：「結果這才幾天？你這邊就要提正科了。賀局長那邊的路子，說不準還真能用上。」
文仲平繼續說：「賀局長也沒繞彎子，說賀明轉業回來經驗不夠，年輕人毛躁，讓我多帶帶、多指點，該批評的批評，該管的管。話里話外挺客氣，還說要來家裡坐坐。」
林清君放下筷子：「賀局長要來家裡？」
「他倒是提了一句。」
文晏和這時插嘴了，一邊夾菜一邊說：「現在是機會來了。爸，如果賀局長那邊也能幫忙說句話，那靜姝這個正科，沒準兒就真成了。」
文仲平點了點頭：「是啊。賀局長來的時候，我只是想著跟他處好關係，以後你辦事方便。但現在回頭一想——他兒子正好調到市局、正好分到我手下、正好這時候來示好。那他肯定是想交好我們家的。」
文靜姝：「他兒子賀明……人怎麼樣？好帶嗎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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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仲平想了想，語氣裡帶上一分認真：「那小子我接觸了幾天，不算滑頭，也不是那種仗著父親關係就偷奸耍滑的。幹活肯出力，不懂就問，嘴也甜。整體來說，是個讓人省心的年輕人。」
林清君聽到這裡，表情微微鬆快了一分：「那就好。你爸最怕帶那種『我爸是誰誰誰』的刺頭。」
文仲平擺了擺手：「賀明不是那種人，踏實。要不然賀局長那天來，我也得實話實說——你兒子要是不靠譜，我就是想幫忙也幫不上。但賀明確實不錯，我多帶帶他，賀局長那邊自然也高興。」
文靜姝想了想：「爸，那賀局長要是真來家裡，咱們是不是得……」
「客氣點。」文仲平接過話，「人家主動來走動，你也不能端著。等他來了，該招待招待，該說話說話。不用刻意提你的事，但也不能讓人家覺得咱們不領情。」
林清君在旁邊放下筷子：「再說了，人家主動來示好，你爸這邊也用心帶他兒子，這就是互相幫襯的事。說不定賀局長那邊正好也想跟你這邊搭上關係呢？畢竟你這幾個月在供銷社的動靜，商業局不可能不知道。」
文晏和端著碗：「要我說，這就是運氣來了擋都擋不住。你剛來市里那會兒，誰能想到兩個月不到就能摸到正科的門檻？現在連商業局的局長都主動上門了——你這運氣，確實不錯。」
林清君聽到這話，臉上露出笑容：「這說明什麼？說明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。」
文靜姝低頭扒了一口飯，耳朵尖微微泛紅，嘴上卻還在嘴硬：「媽，您這話說的，好像我全靠運氣似的。」
「運氣怎麼了？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。」林清君理直氣壯，「你要沒本事，人家李主任能主動提你？說明你這條路走得順。」
文仲平在旁邊也跟著點頭：「你媽說得對。賀局長那邊你不用擔心，只要賀明那小子好好干，我這邊該照顧照顧，該指導指導，他不會有什麼差池。賀局長那邊心裡有數，你提正科的事，他要是能幫上忙，肯定不會袖手旁觀。」
文靜姝聽著家裡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替她分析，心裡那點原本還懸著的東西，慢慢落了下來。
「反正不管賀局長來不來，我這邊該乾的活一點都不能少。爸、媽、二哥，你們說得對，機會難得，但我不能因為這事就飄了。該幹活幹活，該低調低調，別讓人拿住把柄。」
文仲平看著她，眼角的紋路裡帶上一絲滿意：「行了，知道你心裡有數。吃飯吧，菜都涼了。」
文靜姝笑著夾了一筷子蔥炒蛋：「嗯，吃飯吃飯。天大地大，吃飯最大。吃飽了才有力氣當科長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