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拾妥當,洗漱完畢,李昭寧站在堂屋原地跺腳取暖,開口問道:「媽,今天我們煮什麼菜?」
李媽望著屋外滿是寒霜的菜地,沉思片刻,做出了決定:
「這天氣冷得反常,誰也不知道後面會不會繼續斷崖降溫。
萬一再冷下去,地里這些露天生長的青菜蘿蔔,百分百會被徹底凍死。」
「這幾天不忙活熟食了,我們下地,把所有成熟的蔬菜全部收回來囤貨。」
早前播種的大批速生葉菜,在十一月初就陸續間苗,大部分嫩苗都已經被母女倆採收、囤進了空間。
如今地里剩下的,都是完全長成大棵的成熟蔬菜,再留在地里,只會白白凍死損耗。
母女兩人簡單吃過早飯,即刻下地收菜。
整片山村只剩她們一戶人家,無人圍觀、無需遮掩,兩人動作利落,效率極高。
一人持刀割菜,一人撿著往空間丟,配合默契。
短短一上午,就收完了十二畝地的青菜。
午飯後稍作休息,兩人接著下地,一直忙碌到夜色徹底降臨,看不清為止。
一天下來,足足收完三十畝地的蔬菜。
接下來連續三天,母女倆全天泡在田裡採收。
之所以進度放緩,是因為地里大片蘿蔔無法用刀收割,只能彎腰一棵棵徒手拔起,格外耗費時間和體力。
而就在這三天裡,氣溫再度暴跌,直接降到了零下八度。
對於南方地區來說,這個溫度已經屬於極端極寒。
露天寒風刺骨,根本站不住人。
母女倆索性關了家裡的前後大門,在堂屋生起火盆取暖,坐著慢慢擇菜,準備陸續加工囤進空間。
即便有火盆供暖,室溫依舊極低,兩人長期觸碰冰涼的菜葉清水,雙手凍得通紅僵硬。
李昭寧一邊哈氣暖手,一邊輕聲發問:「媽,你活這麼多年,以前見過這麼冷的冬天嗎?」
李媽手上擇菜的動作沒停,耐力極好,哪怕凍得手僵,動作也絲毫沒有慢下來。
「從來沒有,從我記事以來,咱們這邊冬天最冷也就零下二三度左右,偶爾結薄冰,從來沒有零下八度這麼低溫。」
李昭寧也是一樣。
從小到大,南方冬季濕冷歸濕冷,卻從未有過如此酷寒。
她心頭沉沉,低聲感慨:「我都感覺,現在已經慢慢接近我夢裡的末世極寒了。」
李媽聞言淡淡一笑,心態平和:「如果這就是你夢裡的冰雪末世,那好像也沒到嚇人的地步,勉強還能扛。」
確實如此!
如今只是氣溫驟降,沒有狂風暴雪、沒有冰封萬物,家裡還有山泉、有火盆、有充足食物,比起真正的末世絕境,已經算是天堂。
李昭寧卻只敢苦笑。
如果只是零下幾度,慢慢適應還行。
可夢裡動輒零下幾十度的極致冰封,光是想想就讓人心生寒意。
她本就格外不抗凍,現在零下八度就凍得渾身僵硬,真到了極寒末世,稍有不慎,大概率撐不過去。
想到這裡,李昭寧下定決心,必須提前鍛鍊體質、增強耐寒能力。
有充足準備,絕對不能最後栽在怕冷這件事上。
「媽,我等下出去圍著山路跑步鍛鍊。」
李媽抬頭看了看總愛縮脖子怕冷的女兒,點頭同意。
細心叮囑:「跑熱了也別隨便脫衣服,一身汗吹風最容易感冒,千萬別逞強。」
李昭寧心裡暗自不以為然。
零下八度的低溫,能跑熱就不錯了,怎麼可能熱到脫衣服?
可等她頂著寒風,圍著山路堅持慢跑整整一小時後,徹底被打臉。
全身血液循環加速,渾身燥熱發燙,內裡衣物全部被汗水浸濕,悶熱難耐。
她牢牢記住叮囑,硬是咬牙忍著,不敢脫外套。
從這天開始,李昭寧每日堅持跑兩個小時。
鍛鍊的效果肉眼可見,短短一段時間,她不再畏寒怕冷、不再整日縮著脖子發抖,體質和耐寒能力都肉眼可見地提升了。
而這段時間,天氣也暫時穩定了下來。
氣溫跌到零下八度後徹底觸頂,不再繼續暴跌,維持了整整一個多月。
看似不再降溫,可這零下八度的低溫,已經讓南方地區死了不少人。
若是放在往年正常年份,南方零下八度雖然寒冷,也不至於大規模死人。
可今年不一樣。
前期全國特大洪水,沖毀、泡壞了無數家庭的空調、暖氣、取暖設備,市面上所有取暖物資盡數斷貨。
洪水過後工廠停工、原料短缺,所有家電、取暖設備全部停產,有錢也買不到任何取暖物資。
再加上南方多數空調低溫無法啟動、徹底癱瘓,無數普通百姓無設備取暖、無物資禦寒,硬生生凍死在了寒冬里。
整整一個多月,零下八度的低溫牢牢盤踞南方大地。
直到臨近年關,氣溫才緩緩回升,回暖至零下四度。
依舊天寒地凍,可對於已經熬過零下八度極寒的人們來說,零下四度已然算得上「回暖」,體感舒服了太多。
李昭寧也終於不用再裹得嚴嚴實實,直接脫掉了憋悶的高領羊毛衫,只穿衛衣加棉襖,輕鬆自在。
閒暇時她常常暗自感慨。
如今的天氣,極端的熱、極端的冷輪番上演,反覆折磨世人。
像是一場無聲的大自然篩選,又像是一場漫長的適應性試煉。
強行逼著所有人類,一點點適應極端高溫、極致嚴寒,潛移默化提升耐受度。
等真正的末世浩劫全面降臨,才更有資本去抵抗。
也不知這到底是殘忍還是仁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