悶熱的山路上，眾人又急又氣，邊走邊咬牙切齒地怒罵，滿肚子怒火無處發泄。
「媽的！要是被我抓到偷水割管子的人，我絕對饒不了他！非得跟他拼命不可！」
「沒錯！這種五十度的酷暑天，斷人水源，跟直接殺人有什麼區別！太歹毒了！」
「能幹出這種事的人，良心徹底黑透了，遲早遭報應！」
聽著眾人滿腔怒火的咒罵，李爸忍不住開口勸了一句。
「大家先別下定論，不一定是被人偷水割管，也有可能是山泉本身徹底乾涸了。」
這話一出，大家心底一沉，但還是不相信，立刻有人反駁。
「永安，你這話說的不對啊！山泉乾涸哪有這麼快？
都是慢慢變少，慢慢斷流，怎麼可能一夜之間一滴水都沒了？」
「是啊，哪有說斷流就斷流的，總有一個過程才是。」
在場所有人都是同一個想法。
放在往年風調雨順的時候，這話確實是常理。
可現在世道徹底變了，天災頻發，所有違背常理的怪事，都在接連不斷發生，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。
李爸沒有再多說，他也只是猜測，不敢百分百確定，多說無益，只會徒增爭執。
水泥山路崎嶇滾燙，空氣燥熱窒息。
一行人頂著烈日往前走，全程大汗淋漓，衣服濕了又干、幹了又濕，緊緊貼在身上。
除了沉穩耐熬的李爸，其餘人全都熱得受不了，乾脆直接脫掉上衣，光著膀子走路。
爬上一處陡坡，所有山泉人體力透支，一個個彎著腰，雙手撐著膝蓋，大口大口喘著粗氣。
滿頭大汗順著下巴不停滴落。
李爸看著眾人虛脫的模樣，連忙開口提醒。
「身上帶水的趕緊喝點水，補補體力，別中暑暈倒了。」
有人出門匆忙沒帶水，李爸見狀，主動拿出包里的水分給了缺水的村民。
眾人緩過勁，繼續順著輸水管道往上排查。
一路走了兩個小時，整條管道完好無損，沒有一處斷裂、破損、被人撬動的痕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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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少人心裡開始打鼓、發慌，臉上的怒氣慢慢褪去，只剩下濃濃的不安。
難道……真讓李永安說中了？
不是有人偷水，而是真的幹了？
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，眾人終於趕到了牛頭山山泉源頭處。
映入眼帘的一幕，讓所有人瞬間僵在原地，心裡冰涼一片。
往日日夜叮咚、源源不斷湧出清水的石壁泉眼，此刻徹底乾枯。
石壁上沒有一絲水汽，甚至因為高溫烘烤、水分蒸發，結出了一層白白的鹽鹼結晶，死寂又荒蕪。
李爸早有心理預判，看到這一幕，只是無奈地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。
可其他村民徹底崩潰了。
這是他們唯一的活命水源！
山泉幹了，往後這麼恐怖的高溫天，他們該怎麼活？
怎麼撐下去？
有人聲音控制不住的發抖，帶著濃濃的絕望，顫聲問道：「永安……咱們、咱們還有別的水源能用嗎？」
李爸看著眾人絕望的眼神，緩緩搖了搖頭，語氣沉重：「沒有了，周邊再也沒有可用的活水。」
一瞬間，好幾個人眼底徹底蒙上一層死寂的絕望，臉色慘白，渾身都在微微發抖。
兩個家裡一點水都沒囤的村民，其中一人語氣卑微又急切說道：
「永安哥，你們家囤的水多對不對？能不能、能不能勻一點水給我們家應急？我家沒有囤水。」
旁邊另外一個沒水的村民，也用祈求目光看向李家一行人，眼神里全是渴求。
末世缺水，等同於缺命。
換做任何一戶人家，就算囤了再多水，也絕對不會往外分，誰都不會拿自家一家人的性命開玩笑。
但李永安家不一樣，他家有囤水，還是大量。
李家前兩年種了村里人的田地，人家從來沒收過一分租子，這份人情，李爸一直記在心裡。
如今人命關天，勻一點水應急，也是應該的。
「回去之後，我拿一批飲用水給你們應急。」
聽到這話，兩個絕望的村民瞬間喜出望外，連連開口道謝，激動的都哭了。
一旁的張照看著李爸，眼神裡帶著一絲不贊同，卻終究沒有開口勸阻。
因為其中一戶缺水的人家，是他的表親，他心裡也清楚，此刻根本沒法見死不救。
……
而這場山泉乾涸的災難，從來不止南灣村一處。
一夜之間，全國所有露天活水、山泉、小溪、淺層地下水，盡數徹底乾涸。
滴水無存。
上層收到全國各地傳來的緊急消息，立刻召開最高級別緊急會議。
可這次的會議室，死寂得嚇人，安靜得近乎詭異。
從頭到尾，只有開場的時候，一位領導說明了當下情況通報。
之後整整十幾分鐘，全場幾十位幹部領導，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。
所有人都沉默不語，臉色凝重、眉頭緊鎖，滿心都是無力。
水源徹底斷絕，地表無水、地下無水。
他們不是神明，不是龍王，沒有任何能力憑空造水、普降甘霖。
誰都不知道該怎麼辦，誰都給不出解決辦法。
會議整整沉默僵持了半個小時。
一開始說話的領導撐著沉重的辦公桌，疲憊不堪地緩緩站起身，聲音沙啞無力，帶著深深的絕望。
「散會。」
這一刻，所有人心裡都迴蕩著同一個無聲的質問：
蒼天，人類到底做錯了什麼？你為何要如此步步緊逼，趕盡殺絕？
……
亂了。
全世界，徹徹底底亂成了一鍋粥。
因為一口飲用水大打出手、持刀殺人、搶劫奪水，已經成了大街小巷隨處可見的常態。
人命，在枯竭的水源面前，廉價得一文不值。
與此同時，全球氣溫還在悄無聲息地持續攀升，有些國家的溫度更是高達六七十度。
老舊的電力設備根本扛不住極致高溫的持續烘烤，大面積燒毀，全線癱瘓，徹底斷電。
只是此刻的人們，已經無暇在意有沒有電了。
因為溫度高到離譜，就算有電、有空調，吹出來的也全是熱風，空調徹底失效，再也降不下一絲溫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