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昭寧接過沾血棉襖,指尖立刻觸到了棉襖夾層里堅硬的小盒子,不動聲色直接將其收進了空間。
盒子穩妥入空間的瞬間,她的意識立刻沉入空間內部,仔細打量起這件傳聞中的水源至寶。
碎片通體碧綠通透,質感清亮,看著和普通的玻璃薄片沒什麼兩樣。
只是她觀察片刻,也沒看到有水流出來,心裡不由得生出疑惑,默默在心裡詢問:
「天一,這個水靈石碎片要怎麼才能出水?是有什麼特殊的觸發條件嗎?」
話音剛落,天一的聲音立刻響起。
「沒有特殊條件,只需將碎片浸泡在清水中,就會自動源源不斷產出活水。」
李昭寧瞭然地點點頭,心裡鬆了口氣。
原來觸發條件這麼簡單,她剛才還暗自猜測,是不是需要獻祭、口訣之類繁瑣的儀式才能激活效果,屬實是想複雜了。
安靜等待了七八分鐘,天一再次傳來播報。
通道內殘留的陳武手下、跟班,以及他們的所有家人,都被基地那頭進入的人殺了大部分。
聽到這個結果,李昭寧臉上毫無波瀾,心裡也沒有太大起伏,平靜得像是聽到了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。
不是她冷漠無情,而是身處末世,她根本沒辦法隨意評判對錯。
說那些人做法太過狠厲,連婦孺孩童都不肯放過?
在人人自危、弱肉強食的末世,說這話,未免太過聖母。
說殺得大快人心、全部活該?
若是真的說出這種話,她又會覺得自己冷血殘酷,泯滅了人性。
她從來都只是一個普通的小人物,唯一的心愿就是和家人安穩活下去。
這世道的恩怨情仇、是非對錯,太過沉重複雜,她沒有心力深究,也沒有資格評判。
對李家所有人來說,今天這一趟之行,所有的目的,都完成了。
未被殺掉的殘餘人手也在十幾分鐘後被人逼出了地下通道。
剛露頭,就被早早守在通道門口的村民團團圍住,當場打死。
耳邊此起彼伏全是求饒、哭喊、悽厲的慘叫,刺耳又絕望。
可李昭寧從頭到尾神色淡漠,把這些聲音通通隔絕在外。
從基地深處追剿敵人的另外的一幫人和守在通道外的村民順利匯合。
眾人簡單寒暄了兩句,沒有過多停留,轉頭就急匆匆往基地內部趕去。
大部分村民也都跟著他們一起往基地而去。
一部分人是惦記著留在基地的家人,心裡擔憂,只想趕緊回去確認親人平安。
還有另一部分人,心思活絡,打著自己的小算盤。
眼下基地群龍無首,還沒有真正能壓得住場子的主事人,正是渾水摸魚,趁機撈取好處的最佳時機。
但這些亂糟糟的紛爭和利益糾葛,都和李家沒有半點關係。
此刻的李昭寧,滿心只想帶著家人遠離這片是非地,勸說爸媽和弟弟回村。
「寧寧,咱們都到了這裡,不去基地裡面逛一圈看看嗎?」
李媽滿臉不解,眼神里還帶著幾分好奇。
她長這麼大,還沒見過這麼大的地下基地,心裡好奇的很,想進去開開眼界,看看裡面到底是什麼樣子。
李爸也跟著看向女兒,眼底寫滿了疑惑。
好不容易冒著風險趕到這裡,所有麻煩也解決乾淨了,來都來了,怎麼就不去基地看看?
一旁的李昭陽同樣有疑惑,只是他心思比爸媽更細膩敏銳。
他悄悄打量著姐姐的神色,明顯察覺到姐姐的狀態不對。
眼底有著一絲旁人看不懂的沉重和疲憊,根本沒有半分塵埃落定的輕鬆。
於是他立刻順著姐姐的話打圓場。
「爸媽,陳武那一夥惡人已經徹底覆滅了,張照叔他們也能安穩回基地了。
這裡已經沒有咱們李家的事了,咱們還是早點回去吧。」
李爸和李媽對視一眼,看著兒女態度都十分堅決,最終還是點了點頭。
孩子們都這麼說了,他們做父母的,自然沒有不答應的道理。
「行,那我去跟張照叔他們說一聲。」
李爸說著,轉身就要去追上人群打招呼,手腕卻忽然被李昭寧輕輕拉住。
他停下腳步回頭,疑惑問道:「寧寧,還有事嗎?」
李昭寧緊緊蹙著眉,臉上滿是糾結和猶豫,嘴唇動了動,半天都沒有開口說話。
氣氛瞬間安靜下來。
「寧寧,是不是遇到什麼為難的事了?」李爸見女兒這副模樣,心裡瞬間揪了起來,滿是擔憂。
遲疑良久,李昭寧深深吐出一口濁氣,終於下定決心,將自己拿到水靈石的事一五一十告訴了爸媽。
說完之後,她抬眼看向父親,認真詢問:「爸,你想想,咱們村里,誰最沒有野心,人品最靠譜,最值得信任的人?」
李爸眉頭緊鎖,認真思索片刻,瞬間明白了女兒的用意。
沉聲問道:「你是打算現在就把這塊石頭交出去?」
「不是的。」
李昭寧輕輕搖頭,「我是想找一個靠譜的人,悄悄告訴他水靈石在我手裡。
然後讓他觀察基地新負責人品,如果人品端正,值的託付,就可以來村里找我拿石頭。」
這塊水靈石太過重要,貿然交出,若是遇人不淑,只會引來貪婪。
李爸沉思許久,心裡已經有了最合適的人選,緩緩開口:「你桂伯伯絕對可靠。」
桂伯伯?
李昭寧在腦海里仔細回想了一番,才對上這個人的模樣。
桂伯伯是村裡的老木匠,一輩子老實本分,沉默寡言。
他終身未娶,無兒無女,這輩子攢下的所有積蓄,幾乎全都貼補給了自家的侄子侄女。
他的侄子也是個懂得感恩,知恩圖報的老實人。
前幾年日子安穩的時候,還特意把桂伯伯接到城裡悉心孝敬贍養。
當初基地開放、招收村民入駐名額的時候。
桂伯伯是獨自一人回到了村里,申請入駐基地,沒有跟著侄子一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