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> 歷史軍事> 目錄頁> 第32章 寒門難留美嬌妻

第32章 寒門難留美嬌妻

2026-08-15 10:31:48 作者: 風沁子

  天剛蒙蒙透亮,晨霧還裹著一層薄涼。

  鳳霞早早起身,摸出灶底溫熱的剩粥匆匆灌了兩口,又替陳老憨掖好被角,便拎著乾淨粗布帕子,踏著露水往鎮上福來飯館趕。

  土坯屋徹底安靜下來,晨光透過破窗欞,斜斜切進屋裡,落在陳老憨蒼白虛弱的臉上。

  他靠在土牆枕著薄被,一夜心緒鬱結未散,昨夜隔壁的動靜、鳳霞裝睡的疏離,樁樁件件堵在胸口,壓得他喘不過氣。

  陳母端著一碗冷水走進來,見他睜眼失神,滿臉鬱郁,便擱下碗,嘆著氣坐到炕邊:「醒了?身子可舒坦些?」

  陳老憨喉結滾了滾,枯瘦的手攥著破舊被褥,聲音悶沉。

  「娘,鳳霞她……不願意跟我親近。」

  這話一出,屋裡驟然一靜。

  陳母頓時怔住,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。

  陳老憨眼底蒙著一層灰敗的酸澀,臥病的無力感、窮男人的自卑感,盡數翻湧上來:「我也是個男人,我也有念想、有需求。可她夜裡避著我,連半點溫存都不肯給。我知道家裡窮,知道她吃苦受累,可我心裡……實在憋得慌。」

  「她是不願跟我造娃,也是不願再跟我過日子了。」

  他語氣低沉,滿是落寞。

  他癱臥在床,夜裡卻連碰一碰、親近一回都被鳳霞刻意迴避,心中失落無比。

  陳母聞言長長嘆氣,又是心疼兒子,又是無可奈何。

  「傻孩子,不是她心狠,是咱們家太窮了。」她抹了把手,眼底滿是窮苦人家的無力,「三餐不繼、藥錢不斷,她若是懷了身孕,沒人伺候、沒人養活,大人遭罪,孩子落地也是跟著受苦。她心裡透亮,是不敢,不是不願。」

  可這番寬慰,終究解不開陳老憨心底的鬱結。

  他默默垂著眼,只覺得自己這輩子,活得太過窩囊,護不住家,疼不了媳婦。

  日上三竿,鎮上的熱氣漸漸起來,福來飯館人聲漸沸。

  鳳霞收拾好桌椅,擦得桌面一塵不染,正低頭擦拭著靠窗的雅座,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。

  抬眼望去,正是闊綽體面的賈富貴。

  他依舊是一身藏青色長衫,禮帽端正,只是連日奔波,眼底的紅血絲依舊未消,卻依舊氣場沉穩,和鎮上所有糙朴的莊戶漢子截然不同。

  掌柜的見狀連忙上前招呼,剛要吩咐旁側的夥計伺候,賈富貴目光淡淡一掃,徑直落在了低頭立著的鳳霞身上,開口便是篤定的一句:「不用旁人,照舊,今日還讓這小丫頭伺候我。」

  這話落定,店裡夥計紛紛側目,心底都清楚,這位出手闊綽的大老闆,是實打實認準了鳳霞。

  鳳霞心頭微定,連忙斂了心神,上前溫順欠身:「賈老闆,您裡邊請。」

  她引著賈富貴落座,熟練地沏上一壺茉莉花茶,水溫剛好,茶香清甜,隨後立在身側,安靜待命,分寸得體,不卑不亢。

  午後的日光透過窗欞,落在賈富貴沉穩的側臉上,褪去了趕路的疲憊,多了幾分鬆弛的溫和。

  他抿了兩口熱茶,看著身旁伶俐本分、做事妥帖的鳳霞,閒來無事,隨口漫不經心地拉起家常。

  「我常年獨來獨往跑生意,四海漂泊,倒也習慣了。」

  鳳霞聞言輕聲應道:「老闆常年走南闖北,掙的都是辛苦錢,只是孤身一人趕路,未免太過孤單。日後定能遇上知心人,有人伺候冷暖,也是福氣。」

  賈富貴聞言低低笑了一聲,笑意淺淡,帶著一絲藏不住的落寞。

  

  「福氣?我這人,怕是沒什麼家室福氣。」

  他端著茶杯,目光落在浮動的茶湯上,語氣平平緩緩,像是說起一樁久遠的舊事:「我原配夫人,身子弱,去了好些年了。這些年我一人掙錢、一人奔波,無妻無子,孤身一人闖蕩各地,早就習慣了清淨日子。」

  鳳霞聞言微微一怔,心底生出幾分惻隱。

  原來這般體面富貴、人人艷羨的大老闆,竟是孤身多年,無家無伴。

  她下意識柔聲寬慰:「老闆您人品寬厚、家底殷實,待人又大方和善。夫人早逝是憾事,但您這般好條件,往後定然能尋個溫柔賢惠的女子相伴,尋個更好的歸宿,日日有人伺候您安穩度日。」

  誰知賈富貴抬眼,目光直直看向她,眼底帶著幾分玩味的笑意,語氣輕鬆,似玩笑,又似認真。


  「更好的?那你說,那個女人會是你嗎?」

  一句話,輕飄飄落在空氣里。

  風從窗縫鑽進來,輕輕吹動鳳霞額前的碎發,她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,心口猛地狠狠一跳。

  砰砰,砰砰。

  急促的心跳聲,蓋過了店裡的人聲嘈雜。

  那一瞬,鳳霞腦子裡不受控制地翻湧起來。

  她想起家裡癱瘓在床、喪失勞動力的陳老憨。

  再看看眼前的賈富貴。

  有錢、體面、大方寬厚、出手闊綽,不必日日糠菜度日,不必為幾文藥錢愁白頭髮,不必挺著身子撐起一整個破敗的家。

  若是跟了他,便是一步登天。

  從此不用挨餓受凍,不用熬得面黃肌瘦,能穿新衣、能吃油水、能過上真正安穩體面的好日子,不用再受無盡委屈。

  一絲隱秘的、滾燙的心動,密密麻麻纏上心頭。

  那是苦日子熬久了的女人,對富貴安穩、對人間好日子,最本能、最克制不住的嚮往。

  可她終究是有婆家、有丈夫的女人,名聲體面重於一切,不敢露半分逾矩心思。

  心底巨浪翻湧,面上卻半點不敢顯露。

  鳳霞迅速壓下眼底的慌亂,連忙垂首,眉眼低垂,裝作一派端莊矜持,臉頰染上淺淺羞紅,語氣恭順又克制。

  「老闆說笑了。」

  她輕輕搖了搖頭,聲音溫溫柔柔,守著分寸,字字穩妥:「我是有家室的人,有丈夫、有婆家,不敢胡思亂想。老闆是貴人,前程坦蕩,該配得上更好的正經姑娘,萬萬別拿我打趣。」

  賈富貴看著她眼底轉瞬即逝的慌亂、克制不住的微動,又看著她故作端莊守禮的模樣,眼底笑意更深,卻沒有再為難她,只是淡淡點頭。

  「罷了,是我唐突,隨口玩笑一句。」

  可他看得清清楚楚。

  這窮苦溫順的小婦人,是動了心思的。

  鳳霞自己垂著手,指尖微微發顫。

  她嘴上守著禮教本分,心裡卻清清楚楚知道:方才那一刻,她是真的,想過那不用受苦的好日子。


關閉
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