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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4章 鳳霞漏出破綻

2026-08-15 10:35:46 作者: 風沁子

  隔日一早,謝府備齊厚禮,要帶鳳霞前去拜訪霞兒的親生父母——城中最有聲望的蘇家二老。

  這是鳳霞頂替千金身份後,第一次直面真正熟悉「霞兒」的至親之人。

  府中丫鬟一早便圍著她梳妝打扮。

  上好的月白綾羅衣裙,青絲挽成溫婉閨秀髮髻,鬢邊簪一支素玉小花釵。

  原本村野粗陋的痕跡被盡數遮蓋,只剩一張傾城溫婉的千金眉眼,站在鏡前,宛如真正大家閨秀。

  可皮囊能換,底蘊難借。

  她骨子裡是熬慣了苦日子、從未沾染過半分世家規矩的村野婦人。

  車馬抵達蘇府,高門庭院,禮樂周全,賓客雅致,一舉一動皆是規矩禮數,處處是鳳霞從未接觸過的豪門排場。

  入座宴席,鳳霞步步拘謹,步步出錯。

  蘇父溫和含笑,讓她品茶,她不知世家喝茶需淺抿靜置、不可大口吞咽,緊張之下,竟端起茶杯仰頭喝了大半,茶水沾濕唇角,動作粗拙狼狽。

  滿座賓客目光微滯,氣氛悄然尷尬。

  蘇母眼底掠過一絲疑惑,輕聲安撫:「回來一路辛苦,慢點喝便是。」

  鳳霞臉頰發燙,垂首不敢言語,手心全是冷汗。

  待到開席用膳,她更是慌亂失神。

  蘇家主位旁的右側雅座,本是當年蘇家獨女、真正霞兒從小到大的專屬席位,無人敢僭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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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可鳳霞一無所知,只看著空位寬敞順眼,下意識便抬腳坐了過去。

  這一坐,滿堂寂靜。

  蘇父的笑容瞬間淡了,眼底滿是深深的不解與陌生。

  真正的霞兒最懂禮教、最守規矩,終身不會亂坐尊長之位,更不會搶占自家主側席位。

  短短一餐飯,喝茶失禮、入座越矩、言行拘謹、眼神躲閃。

  無數細小破綻,層層疊疊堆起。

  謝舟全程看在眼裡,眸底的溫柔一點點沉澱、冷卻,覆上層層陰霾與不滿。

  他嘴上不動聲色,替她從容圓場,只說她多年流落鄉野、忘了舊禮,可心底,已然積滿了鬱結與違和。

  這不是他的霞兒。

  哪怕容貌一模一樣,氣韻、習性、規矩、骨子裡的矜貴,全都截然不同。

  她太生、太怯、太粗朴。

  像一張空有皮囊、內里全然陌生的替代品。

  傍晚辭離蘇府,回了謝府。

  夜色沉落,紅燭高燃,柔光鋪滿寬敞精緻的主臥寢殿。

  按照夫妻舊禮,她今夜必須與謝舟同榻而眠。

  鳳霞站在床邊,手足冰涼,心底惶惶不安。

  這張床,是真正千金霞兒與他昔日同眠的溫柔舊地。

  而她,是頂著別人容貌、懷著孩子、滿口謊言的外人。

  謝舟褪去外袍,一身素色裡衣,身姿挺拔冷峻,往日溫柔盡數褪去,只剩沉沉壓人的氣場。

  他一步步走近,目光沉沉鎖著她侷促無措的模樣,眼底積壓整日的不滿終於翻湧而出。

  他低聲開口,嗓音冷沉,帶著不容抗拒的霸道:「今日在蘇家,你處處失禮、步步出錯。」

  「喝茶不像,坐姿不像,言行舉止,半點無當年半分影子。」

  鳳霞心頭一顫,垂眸小聲辯解:「我……我流落多年,忘了規矩……」

  「忘了?」謝舟俯身,指尖捏住她的下頜,強迫她抬眼對視,眸色幽暗洶湧,「你何止是忘了規矩。」

  「你忘了自己是誰,忘了我們的過往,忘了所有青梅竹馬、歲歲朝夕。」

  他盯著她眼底的怯懦卑微,一想到今日宴席上那個粗拙生疏的她,一想到她為活命委身漁民、身懷旁人骨肉,心底的偏執與占有欲徹底翻湧失控。

  他喉結滾動,字字冷硬:「霞兒,把這孩子打了。」

  短短六個字,如驚雷劈落。

  鳳霞瞳孔驟縮,渾身瞬間僵硬,難以置信地看著他。

  「你說什麼?」


  謝舟目光決絕,不帶半分退讓,霸道強勢得近乎殘忍:「我說,打掉腹中孩子。」

  「從此往後,留在我身邊。你身子乾淨了,我再讓你替我、只替我,重新生一個屬於你我的孩子。」

  他無法容忍。

  鳳霞心口劇痛,拼命搖頭,眼底瞬間泛紅,語氣帶著倔強與恐慌:「不行!我不打!」

  「這是我的孩子,我唯一的念想,我不能打掉他!」

  這是她在這世間、唯一真正屬於她鳳霞的東西。

  是她沒被替換、沒被遺忘、沒被借命的唯一證明。

  她不能再沒這腹中骨肉。

  「我流落數年,受盡苦楚,唯有這個孩子陪我。」鳳霞紅著眼與他對峙,語氣顫抖卻堅定,「我不會打掉他,無論如何都不會。」

  她的反抗,徹底點燃了謝舟積壓整日的戾氣與偏執。

  他素來隱忍克制,唯獨對她,忍不得半分違逆。

  下一瞬,他俯身逼近,高大的身影徹底籠罩住她,眼底翻湧著占有欲、醋意、不滿與失控的深情。

  「不肯?」

  他嗓音沙啞暗沉,帶著強勢霸道的篤定。

  不等鳳霞再開口,他低頭,狠狠吻住她倔強顫抖的唇。

  不是溫柔繾綣,是帶著懲罰意味、不容掙脫的強勢掠奪。

  鳳霞猝不及防,整個人被他扣緊腰身牢牢困在懷裡,嚇得渾身僵直,手足無措。

  她拼命偏頭躲閃,呼吸慌亂:「謝舟!你放開我!不要——」

  可她的反抗,在他絕對的力量面前,脆弱得不堪一擊。

  謝舟被她的執拗刺得心頭髮燥,心底的不甘與占有盡數爆發。

  他一手緊扣她後腰,一手煩躁狠狠一揮。

  嘩啦——

  精緻柔軟的錦緞床簾,被他力道蠻橫直接撕裂。

  垂落的帘布凌亂散落,絲線紛飛,破碎一地。

  一室紅燭搖曳,光影繚亂。

  鳳霞渾身發抖,眼底滿是震驚與惶恐。

  她從未見過這般霸道蠻橫、失控偏執的謝舟。

  他吻得兇狠,帶著連日積壓的不滿、嫉妒、不甘。

  吻罷,他抵著她泛紅的唇角,呼吸沉沉滾燙,字字霸道入骨:「鳳霞,你記住。」

  「你如今是我找回來的人。你的人、你的命、你的往後,都該是我的。」

  「留著旁人的孩子,你是在時時刻刻提醒我,這些年,你屬於過別人。」

  「我不允。」

  鳳霞怔怔看著近在咫尺的俊美冷戾的眉眼,心口又怕又酸,五味雜陳。

  鳳霞從最初的抗拒慌亂,慢慢被他極致的溫柔與占有裹住,渾身無力,任由他予取予求。

  殿外夜色靜謐,院內連風聲都輕了幾分,唯獨主臥寢房,一直有動靜。

  守在偏院的貼身丫鬟青禾,手裡提著銅壺,立在廊下,手足拘謹,一遍遍燒水續溫。

  初更時分,第一次沸水燒好,水汽滾滾,她輕手輕腳靠近房門,不敢叩門,只低低喚了一聲:「主子,熱水燒好了。」

  房內寂靜無聲,唯有燭火輕晃,隱約透出糾纏的氣息。

  無人應答。

  青禾心知肚明,不敢多擾,默默提著沸水退下,重新添柴燒水。

  府里下人個個通透,老爺尋回故人,數年孤寒,今夜終於得償所願,誰也不敢打擾半分。

  二更天,第二壺熱水再度煮沸。

  滾燙的水汽氤氳滿壺,青禾再次輕聲試探:「公子,夫人,熱水備好了,可要洗漱?」

  門內依舊是沉沉的靜謐,只有隱約的響動,伴著男人低沉壓抑的喘息,和女子軟糯的輕哼。

  依舊無人回應。

  廊下晚風微涼,青禾握著溫熱的壺柄,臉頰微微發燙,連忙垂首安分守在原地,心裡瞭然——主子是真的歡喜極了,盼了數年,今夜根本不捨得停歇。

  屋內。

  紅燭將盡,謝舟抵著鳳霞的耳畔,呼吸滾燙。


  他指尖輕輕摩挲著她鬢邊的碎發,將她牢牢圈在懷裡,嗓音低啞得厲害,帶著失而復得的貪戀:「霞兒,別再想著離開我。」

  「這輩子,下輩子,你都只能是我的。」

  鳳霞渾身酸軟,埋在他溫熱的懷抱里,眼尾泛紅,嗓音軟糯微啞,帶著一夜過後的慵懶疲憊:「我不走……」

  謝舟低頭,輕吻她的眉眼,語氣帶著偏執的縱容:「孩子的事,我不逼你。」

  「暫且留著。」他抵著她額角,聲音低沉無奈,「只要你留在我身邊,好好陪著我,我什麼都依你。」

  三更將近,窗外天色依舊漆黑,青禾第三次燒沸熱水,水汽滾滾騰騰。

  她實在不敢再輕聲打擾,只默默將溫熱的水盆、乾淨帕物依次備好,整齊擺在門外廊下,低聲對身側打雜的小僕輕嘆:「公子數年孤守,今日總算得償所願,咱們安分候著便好,不必驚擾。」

  小僕連忙點頭,不敢多言。

  整個謝府,寂靜無嘩,所有人都默契地守著這份來之不易的溫存。

  鳳霞蜷縮在謝舟寬闊安穩的懷抱里,聽著他沉穩的心跳,渾身疲憊,卻第一次在這借來的富貴人生里,嘗到了被人極致珍視、全心偏愛的滋味。

  她閉上眼,心底默默低語。

  謝舟,再給我一點時間。

  窗外長夜將盡,東方隱隱泛起淺淺魚肚白。

  徹夜不休的纏綿,終於伴著拂曉晨光,緩緩落幕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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