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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0章 鳳霞給張嬸找老伴兒

2026-08-15 10:38:04 作者: 風沁子

  日頭升得老高,暖融融灑進張家小院。

  往日這個時辰,院裡多半冷清雜亂,灶台冷著、地掃得潦草,唯獨今日截然不同。

  院子被掃得一塵不染,邊角碎石雜草盡數理淨,院角的幾株月季花、老果樹都被細細澆過水,枝葉青翠,透著一股子規整鮮亮的精氣神。

  鳳霞今日特意細細梳洗打扮一番,髮髻梳得光潔利落,衣衫整整齊齊,看著分外賢靜體面。

  她一早便起身下廚,淘米切菜,燜飯炒菜,足足忙活大半日,擺了滿滿一桌子熱氣騰騰的好菜。

  盤子裡盛著油潤的炒青菜、燜得軟爛的豆角,還有一盤香噴噴的蒸洋芋,雖是農家尋常吃食,卻做得美味可口,香氣漫出院落。

  張強蹲在灶邊幫她燒火,看著滿桌飯菜,心裡不由疑惑。

  「霞兒,今日又不過節,又不逢集,怎麼做了這麼多好吃的?」

  鳳霞輕輕擦拭碗沿,語氣自然得很:「往日家裡都是嬸子操勞,日日下地受苦,我在家清閒,心裡終究不安。今日我早早起身,把院子收拾乾淨,做幾樣小菜,好好犒勞犒勞嬸子。」

  張強只當她是真心懂事、心疼母親,笑得一臉憨厚:「還是你心善體貼。」

  鳳霞慢悠悠開口,語氣聽著全然是為家裡著想:「強子,我聽聞鄰村的王大叔,為人老實勤快,踏實肯干,地里莊稼種得最好,家底厚實,存糧充足。他妻子走得早,如今是孤身一人過日子。」

  張強愣了愣:「你突然提他做什麼?」

  鳳霞抬眼,神色端莊懇切,句句說得冠冕堂皇:「嬸子這輩子太苦了。日日下地操勞,家裡地里一起抓,沒人疼、沒人靠,全靠自己熬這苦日子。

  我想著王大叔踏實本分、吃苦耐勞、手裡有餘糧,性子也敦厚。若是能撮合二人走到一起,往後嬸子有人疼,不用再孤零零受累。」

  她話說得溫柔體貼,心裡卻有自己的小九九。

  張嬸一輩子務實、勤儉顧家,就算日後嫁去王家,心裡最惦記、最疼的,終究是親兒子張強。

  到時候王大叔家底足、糧食多、能幹能攢,嬸子定然時不時貼補張家、幫扶兒子。

  更重要的是:只要張嬸嫁出去,離開這個家,這偌大的張家院子,便再也沒人管束她、挑剔她。

  這個家,往後就是她鳳霞說了算。

  這般兩全其美的好事,她自然要好好謀劃。

  鳳霞看著張強,柔聲叮囑:「你等會兒抽空去一趟鄰村,誠心把王大叔請過來坐坐。就說咱們家常便飯,邀他來院裡吃頓飯、嘮嘮家常。」

  張強只當鳳霞是真心為母親餘生著想,滿心感激,立馬點頭應下:「好!我這就去!」

  張強換了鞋,快步出村去邀人。

  院裡恢復安靜。

  鳳霞立在飯桌前,靜靜看著滿桌飯菜,唇角揚起一抹極淡的笑。

  只要張嬸嫁了人,往後,就再也沒人能壓她一頭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

  半個時辰後。

  土路上傳來熟悉的腳步聲。

  在外頭路上滿心感慨、揣著過日子大道理的張嬸,踏著日頭回了家。

  剛踏進院門,她腳步猛地一頓,整個人徹底怔住。

  院子乾乾淨淨,地面掃得發亮,雜草盡數清理,平日裡乾巴巴的果樹、花株水潤鮮亮,一看便是特意打理過。

  再抬眼望去,堂屋桌上滿滿當當擺著飯菜,熱氣裊裊,香氣撲鼻。

  家裡煙火興旺、整潔體面,全然不是往日冷清模樣。

  張嬸站在原地,滿眼詫異,心裡又驚又疑。

  她邊走邊納悶,快步走近,看著一桌子精緻飯菜,忍不住喃喃出聲:「今日這是怎麼了?哪裡的貴客要來?院子收拾得這般利落,飯菜做得這般豐盛?」

  連日來家裡吵吵鬧鬧、處處不順,鳳霞素來清閒懶散,從不主動操勞家事,今日怎會突然大變模樣?

  她心頭疑惑重重,一雙眼緊緊盯著滿桌好菜,靜靜等著鳳霞回話。

  鳳霞沒有立刻答話,只是淺淺一笑,伸手輕輕拉過張嬸,示意她在桌邊木凳落座。

  她轉身提起暖壺,往粗瓷碗裡斟滿溫熱的白水,推到張嬸面前。


  「嬸,先喝口水歇歇,一路從田裡走回來,想必口乾得很。」

  張嬸端著水碗,目光仍不住打量四下整潔的院落與滿桌飯菜,心頭疑雲越來越重。

  鳳霞今日這般殷勤周到,實在太過反常,她琢磨半天,也猜不透鳳霞心裡打的什麼主意。

  「霞兒,你今日這般忙活,到底是等候哪位客人?」張嬸忍不住再次開口追問。

  鳳霞只是從容抿唇,淡淡回道:「等人來了,嬸自然知曉,您安心等著便是。」

  與此同時,鄰村的土路上,王大叔和張強正快步朝著張家趕來。

  王大叔懷裡小心翼翼揣著一隻小瓷瓶,是方才路過鎮上雜貨鋪特意買下的面霜。

  旁人瞧見他在鋪子掏錢,都十分驚奇,沿路打趣。

  「老王,太陽打西邊出來了!往日一枚銅板都攥得緊實,今日竟捨得花錢買女人家用來擦臉的膏子,莫不是開竅了?」

  王大叔嘿嘿笑了兩聲,也不遮掩眼底的期許,腳步半點沒有放慢。

  沒人知曉藏在他心底多年的心事。

  年輕時候的張嬸,生得結實周正,骨架敦實,一看便是好生養、能吃苦的模樣。

  下地割麥、挑擔耘田樣樣不落,是十里八鄉出了名的能幹女子。

  那時候登門求親的漢子絡繹不絕,門檻都快要踏平。

  可彼時的王大叔家裡一窮二白,茅草屋四處漏風,糧食常常接不上。

  他心裡愛慕張嬸,自慚家底太薄,終究沒有勇氣上前提親,只能遠遠望著,把這份愛意悄悄壓在心底。

  歲月一晃數十年,他妻子早早病逝,獨自守著田地勤懇勞作,積攢下不少存糧。

  不曾想今日張強專程上門邀約,隱隱透出撮合的意思,王大叔只覺得天上掉下來一樁喜事,高興得一路都心神不寧。

  王大叔心裡暗暗感慨,旁人總說鄉下漢子不懂情趣,哪裡是不懂。

  男人若是遇上真心惦記的女子,自然而然便想著掏心窩子討好,想方設法哄對方開心。

  這一瓶面霜算不上貴重,卻是他能拿出的心意。

  不多時,他和張強已經走到張家院門外,他抬手輕輕叩響木門。

  「張妹子,在家嗎?」

  院內的鳳霞聽見敲門聲,眼底掠過一絲得逞的微光,起身笑著迎了出去:「王大叔,可算把您盼來了,快請進!」

  張嬸聞聲抬眼望向門口,看見來人是鄰村的王大叔,更是滿心詫異,茫然自語:「怎麼是他?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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