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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2章 鳳霞突發臉疾

2026-08-15 10:38:09 作者: 風沁子

  王大叔落寞離去,張家小院的沉悶僵局久久不散。

  張嬸立在原地,心緒五味雜陳,懶得再與鳳霞爭執算計;張強垂著頭,左右為難,只覺得家裡日日不得安寧。

  無人留意,立在一旁沉默許久的鳳霞,臉上正隱隱泛起鑽心的灼痛。

  起初只是微微發燙,像是被烈日狠狠灼過,刺刺麻麻的,她只當是心緒鬱結、急火攻心,強忍著不肯露半分異樣。

  可不過片刻,那痛感驟然加劇,密密麻麻、針扎一般爬滿臉頰、眉眼、下頜。

  鳳霞心頭猛地一慌,下意識抬手撫向臉頰。

  指尖觸碰肌膚的瞬間,粗糙、硌癢的觸感撲面而來,完全不復往日細膩光潔。

  她心頭咯噔一沉,再也裝不住平靜,垂在身側的手指死死攥緊,指尖都在發顫。

  「我、我身子有些不適,先回屋歇歇。」

  她匆匆丟下一句話,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神,低頭埋著眉眼,快步衝進西側廂房,反手死死扣住屋門。

  屋內光線微暗,桌上擺著一面磨得光亮的黃銅銅鏡。

  鳳霞顫抖著伸手端起銅鏡,緩緩抬眼望去。

  只一眼,她渾身血液瞬間凍結,喉嚨驟然發緊,渾身僵在原地。

  鏡中那張她賴以驕傲、傾盡一切換來的絕色容顏,早已不復從前清麗無瑕。

  白皙細膩的麵皮上,密密麻麻爬滿了大片大片焦黃暗沉的毒斑,一塊疊著一塊,猙獰難看,從顴骨蔓延到眉眼,再落滿下頜。

  斑駁黃疤之間,好幾處肌膚乾裂破潰,細細的血絲滲了出來,順著肌膚紋路緩緩溢出,染紅了細碎皮肉,猙獰又可怖。

  這哪裡還是人人艷羨、溫婉絕美的蘇家千金的容貌?

  

  分明是一副被邪氣啃噬、破敗醜陋的皮囊!

  「不……不可能……」

  鳳霞瞳孔驟縮,手裡的銅鏡「哐當」一聲磕在桌沿,搖搖欲墜。

  她不敢置信地抬手反覆擦拭臉頰,越擦越疼,乾裂的創口被蹭得愈發紅腫,滲血更多,那些黃斑非但沒有褪去,反倒愈發清晰刺眼。

  刺骨的恐慌瞬間淹沒了她。

  她這輩子,從泥濘鄉野掙扎出來,捨棄清白、賭上命格,唯一擁有的、唯一依仗的,就是這張借來的漂亮臉蛋。

  她沒有家世撐腰,沒有踏實本事,若是連這張臉也毀了,她就真的一無所有,徹底打回最卑賤不堪的泥底!

  恐懼如同潮水將她徹底裹挾,她再也顧不上院裡的紛爭算計,慌忙扯過一塊寬大的青布巾,死死蒙住整張臉,裹得嚴嚴實實,連眉眼都不敢外露半分。

  她腳步踉蹌地衝出房門。

  院門口剛好有鄰家常來串門的婦人牽著毛驢歇腳。

  鳳霞來不及多想,快步上前,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慌亂沙啞:「嬸子,借我毛驢一用,我身子不適,要去鎮上看病,片刻便還!」

  那婦人見她蒙著臉、神色慌張,只當是真的病痛,沒有多想便應了下來。

  屋內的張嬸和張強聽見動靜快步出來,剛要開口詢問,鳳霞立刻搶先開口,語速極快:「我頭臉疼得厲害,怕是染了風寒熱毒,去鎮上抓藥看看,很快就回!」

  她刻意壓低聲音,不讓二人聽出哭腔,不等他們阻攔,翻身跨上毛驢,揚鞭快步離去。

  毛驢噠噠踏過土路,一路疾馳,風颳在臉上,乾裂破皮的肌膚傳來陣陣鑽心刺痛。

  鳳霞伏在驢背上,死死咬著唇,淚水無聲砸落,浸濕了蒙面的青布。

  她不敢停、不敢慢,心裡只有一個念頭:去古祠,找那個白衣女子。

  唯有她,能救自己。

  一路顛簸狂奔,夏末的微風帶著潮氣吹過荒蕪古道,往日熟悉的小路,今日走得格外漫長。

  不多時,那座僻靜冷清的古祠終於出現在視野里。

  祠門虛掩,細雨依舊淅淅瀝瀝,院內枯桃零落,燭火依舊在供桌前靜靜搖曳,白衣女子一襲素衣,靜立燭火之下,仿佛早已在這裡等候她多時。

  聽見急促的腳步聲,女子緩緩回頭,眉眼清冷無波,不見半分意外,好似早已預知她今日的狼狽歸來。

  鳳霞翻身跌下毛驢,顧不上渾身酸痛,一把扯下濕透的青布巾,露出滿臉黃斑、帶血破潰的容顏,踉蹌著撲進祠堂,聲音崩潰顫抖,帶著濃重的哭腔:「救救我!求你救救我!我的臉……我的臉怎麼變成這樣了!」


  白衣女子靜靜看著她破敗猙獰的面容,目光平靜淡然,無悲無喜,緩緩開口:「契約反噬,命格相剋,本該如此。」

  鳳霞渾身發抖,淚眼婆娑地望著她,死死攥住女子的素白衣袖,指尖冰涼顫抖:「什麼反噬?我好好的,為何會這樣?當初你只說讓我尋真心之人,從未說過會毀我容貌!」

  白衣女子垂眸看著她滿臉斑駁血痕,道破真相:「你當初立契換顏,許下三年之約。如今光陰流轉,兩年已過。」

  「兩年?」鳳霞猛地怔住,滿臉茫然驚恐。

  「不錯。」女子輕輕頷首,聲音不帶半分情緒,「三年借顏,你已耗去整整兩年。這兩年來,你頂著蘇家千金的絕色容貌,輾轉高門與鄉野,尋遍身邊男人,卻從未遇得一個真心待你、只愛你本心的人。」

  「契約既定,機緣落空,期限將近,便會觸發反噬。」

  「你借走的美貌,本就不屬於你。兩年空渡,無果無緣,這皮囊邪氣漸生,便會一點點潰爛、斑駁、破敗,直至三年期滿,徹底收回,屆時你可能不僅不會變回原本秀麗的樣貌,還會終身帶疤,再無半分體面。」

  一字一句,如同利刃,狠狠扎進鳳霞的心底。

  兩年。

  她小心翼翼、萬般珍惜的兩年榮華與美貌,竟然只剩最後一年期限,且因為尋緣無果,已然開始反噬毀容!

  她想起自己辛苦奔波、機關算盡,到頭來竟是一場空!

  鳳霞再也繃不住,雙腿一軟,猛地撲上前死死抱住白衣女子的腰身,放聲崩潰大哭。

  哭聲嘶啞絕望,在空曠冷清的古祠里一遍遍迴蕩,混著外頭淅淅瀝瀝的雨聲,淒楚又可憐。

  「我求求你……我求求你救救我!」

  她死死抱著女子,身體劇烈顫抖,語氣卑微到塵埃里,滿是無助與恐慌:「我什麼都沒有了!我出身貧賤、無依無靠,我這輩子唯一的依仗就是美貌!若是連美貌也沒了,我鳳霞就真的一無所有,活不下去了!」

  「我再等、我再找!求你別收回我的臉,別讓它繼續爛下去!我一定好好找真心待我的男人,求求你救救我,救救我啊!」

  燭火搖曳,映著鳳霞斑駁流血的臉龐,也映著她毫無傲氣的模樣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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