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麼麼沒有推辭,現在他身體確實還沒好完,一個受了傷的身體,在路上會拖累一諾。
而且之前她們兩個沒事,也會在空間裡喝靈泉水。
所以她擰開瓶蓋,仰頭喝了半瓶。
那種熟悉的清涼感再次流遍全身,後腦勺隱隱的脹痛徹底消失了。
整個人從裡到外透著一股舒坦。
可對面的蕭南卻沒動靜,他直愣愣地盯著桌面上那瓶晶瑩剔透的水,喉結滾了滾,卻遲遲沒有伸手去拿。
他只是用雙手搓著膝蓋,眼睛盯著那瓶靈泉水。
他知道這是個好寶貝。
之前在空間裡,嫂子就是用這個水給他處理傷口的。
那效果簡直比仙丹還誇張,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,抹上這水沒多久就止血結痂了。
這麼好的東西,用一點少一點。
他覺得自己的傷,已經好得七七八八了。
額頭上被撞的口子不疼了,肩膀上被玻璃扎破的地方也沒感覺了。
他一個大男人,皮糙肉厚的,喝這麼珍貴的東西純屬浪費。
「嫂子,我不喝了。」
蕭南咽了口唾沫,把水瓶往陳一諾那邊推了推。
「我身體壯實,那點皮外傷早就沒事了。
這好東西你留著,你肚子裡還懷著孩子呢,留著給你自己防身用。」
陳一諾咬蘋果的動作停住了,她挑起眉毛,看著蕭南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!
好一會兒後,正當她準備開口的時候,旁邊的文麼麼卻是先發飆了。
「蕭南,你腦子有坑是不是?」
文麼麼把手裡的玻璃瓶重重磕在桌面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
她那雙圓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,平時冷淡的臉上這會兒全是怒氣。
「讓你喝你就喝,廢什麼話?
你之前在車裡為了護著我,肩膀上扎那麼大一塊玻璃,流了多少血你自己心裡沒數嗎?
現在裝什麼硬漢?」
「而且我們的身體不好,怎麼保護一諾?
昨天追殺我們的那些人,肯定還會再來。
如果我們一個又一個都是傷患,那只會給一諾增加負擔。
你實在是想逞英雄,就快點讓你的傷好了,之後跟著李默他們多練習一下。」
文麼麼是真的生氣了。
她從小性格就冷,除了對陳一諾掏心掏肺,對其他人向來是敬而遠之。
因為手裡有錢,她見多了懷著目的靠近的虛偽男人,比如那個虛偽又偽裝的趙昂。
可蕭南不一樣,這人雖然平時嘴碎、不著調,可關鍵時刻是真的不要命。
車翻那一瞬間,蕭南完全是出於本能撲過去,想要護住一諾。
發現一諾進空間後,他又毫無猶豫地沖向自己,甚至不惜用身體把自己死死護在身下。
要不是蕭南擋著那塊碎玻璃,那扎穿的就不是他的肩膀,而是她文麼麼的脖子了。
一次又一次的救命之恩,她心裡早已經把蕭南當成自己人了。
現在這傻子居然還捨不得喝藥,這不是存心讓她心裡難受嗎?
蕭南被文麼麼吼得縮了縮脖子。
他看著眼前這個發火的女人,有些莫名其妙。
「你生什麼氣啊?我救你不是感謝我嗎?你竟然還吼我?」
蕭南理直氣壯地回了一句,順手抓了抓自己的頭髮。
他有點理解不了,這女人的腦迴路啊。
「是,我確實該感謝你,所以你趕緊喝了。」
文麼麼看到他眼神有點不舒服,又瞪了他一眼。
「感謝我也不是你這種態度吧?我是你的救命恩人,你應該聽我的,而不是來命令我。
不過你不感謝我也可以,反正我救你,也只是不想讓嫂子傷心。
她還懷著孩子呢,她的心情很重要。
萬一將來她生的孩子不漂亮,那我肯定會被我哥揍死。」
蕭南知道文麼麼對陳一諾很重要,不敢真的惹她發火,所以說到後面,趕緊轉了話題。
然而,文麼麼聽完這番歪理,氣得胸口劇烈起伏。
這人到底懂不懂好賴話!
合著他拼死救自己,全是因為怕陳一諾難過,怕他哥揍他?
雖然邏輯上他說的話沒毛病,但聽在耳朵里怎麼就這麼欠揍呢。
「你喝不喝!」
文麼麼咬牙切齒,直接傾身越過小桌子。
她一把抓起那瓶靈泉水,直接懟到蕭南臉上。
蕭南脾氣也軸,梗著脖子往後躲。
「我不喝!我說了留給嫂子……」
「你到底哪來的這麼多廢話!」
文麼麼徹底急眼了,生怕他又說出讓自己更難受的話,立馬打斷了他,不再給他說話。
她猛地伸出手,一巴掌拍在蕭南的肩膀上。
「啪」的一聲脆響。
這一巴掌不偏不倚,正好拍在蕭南之前被玻璃扎傷的地方。
「嗷!」
蕭南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,整個人直接從沙發上彈了起來。
他疼得五官都扭曲了,倒吸著涼氣,捂著肩膀直跺腳。
「文麼麼你瘋了!你想謀殺啊!」
文麼麼拍完那一下就後悔了。
她光顧著生氣,完全忘了那是蕭南受傷最重的地方。
看著蕭南疼得齜牙咧嘴的樣子,她心裡瞬間慌了。
「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。」
文麼麼趕緊一步跨到蕭南正前方,「你讓我看看,是不是傷口又裂開了?」
她一邊說,一邊伸手去扒蕭南的衣服。
蕭南長這麼大,除了在會所里被那些別有用心的女人碰過,還沒被正經姑娘這麼生猛地扒過衣服。
頓時把他嚇得魂都快飛出去了。
「你幹嘛!別動手扯衣服啊!」
蕭南拼命護住自己的領口,腳下慌亂地往後退。
房車正好碾過路面上的一塊大石頭,車廂劇烈晃動了一下。
蕭南本來就沒站穩,腳後跟直接絆在沙發的底座上。
他整個人失去平衡,直挺挺地往後倒去。
文麼麼的手,還死死抓著他的衣領。
這一下拉扯,直接把文麼麼也帶倒了。
「撲通」一聲。
蕭南重重地摔在沙發上,後背砸在軟墊上倒是不疼。
但緊接著,文麼麼整個人砸在了他身上。
為了不被甩出去,文麼麼本能地伸出雙手,死死抱住了蕭南的脖子。
蕭南也下意識地,伸手攬住了文麼麼的腰。
車廂里突然安靜下來,只剩下輪胎碾壓碎石的轟隆聲。
文麼麼趴在蕭南胸口,兩人的臉離得只有不到五厘米。
她甚至能感覺到,蕭南溫熱的呼吸噴在她的鼻尖上。
四目相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