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南趕緊點頭,「清楚清楚,文小姐剛剛是為了救我,被流彈擦傷的。」
他心裡其實也挺愧疚的。
要不是他逞能探出半個身子去掃射,也不會招惹到對面的槍擊。
文麼麼純粹是替他受的傷。
「清楚就好。」
陳一諾雙手抱胸,下巴微微揚起。
「麼麼受傷才剛好,今天又為了你挨了槍子兒,流了那麼多血。
你作為一個男人,是不是得有點擔當?」
文麼麼聽到陳一諾的話,有些莫名其妙地抬頭看了她一眼。
不知道她這麼說是什麼意思?
但她也沒阻止,反正一諾這麼說,肯定是有理由。
蕭南被這頂大帽子扣得有些暈頭轉向,「那是當然!
文小姐的救命之恩我記著呢,以後她有什麼用得著我的地方,我絕無二話。」
「以後?」
陳一諾翻了個大大的白眼,「現在這世道,你就少跟我畫大餅了,我只要你現在的態度。」
她猛地站起身,走到蕭南面前。
「接下來這幾天,你什麼都不用干。
你的唯一任務,就是寸步不離地照顧麼麼。
她要喝水,你給倒。
她要換藥,你給換。
她要是哪裡不舒服,你就是扛也得把她扛著。」
聽到他這些要求,蕭南整個人都怔住了。
嘴巴張得老大,足以塞進一顆雞蛋。
寸步不離地照顧?
他轉頭看了一眼文麼麼,雖然她剛才有受傷,但也只是皮外傷啊。
而且她剛才還喝了靈泉水,這麼點小傷,用不了多久就能好。
文麼么正巧也抬起頭,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撞了一下。
文麼麼那雙平日裡清冷的圓眼睛,此刻透著幾分難以言喻的侷促,甚至還有點躲閃。
蕭南心裡莫名一陣發毛,這女人的眼神怎麼怪怪的?
平時懟他的時候不是挺兇悍的嗎?現在這種委屈巴巴又帶點羞憤的表情是怎麼回事?
他撓了撓後腦勺,有些不服氣地嘟囔。
「嫂子,這……這就不用了吧?
文小姐受的只是皮外傷,剛才還喝了你給的靈泉水,估計早就結痂了。」
「我看她精神挺好的,哪裡需要我寸步不離地伺候啊?
再說了,男女授受不親,我靠那麼近,萬一惹她生氣了再動手打我怎麼辦?」
這話剛說完。
陳一諾毫不客氣地抬起手,「啪」的一聲拍在蕭南的後腦勺上。
這一巴掌力道可不輕,打得蕭南往前踉蹌了半步。
「你在這跟我嘰嘰歪歪什麼?」
陳一諾柳眉倒豎,滿臉的不耐煩。
「讓你照顧你就照顧,哪來那麼多廢話!
男子漢大丈夫,做錯了事情連這點責任都不敢負?
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踹下房車,讓你去外面跟那些難民一起要飯去!」
蕭南捂著挨打的後腦勺,委屈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。
他算是看明白了,在這個隊伍里,陳一諾就是絕對的暴君,跟他哥一個德行。
她說什麼就是什麼,連他那個心狠手辣的親哥恐怕都得要讓她三分,自己算個屁。
「我照顧!我照顧還不行嗎?」
蕭南認命地垂下腦袋,小聲的嘟囔著。
陳一諾這才滿意地冷哼一聲,轉身走回自己的臥室,臨關門前還丟下一句。
「好好伺候麼麼,要是讓我聽到麼麼抱怨半句,我就把你扔出去餵野狗。」
她說完,房門「砰」的一聲關上了。
房間裡瞬間就只剩下,蕭南和文麼麼兩個人。
空氣突然安靜得讓人窒息。
蕭南磨磨蹭蹭地走到單人沙發旁邊,隔著半米的距離坐下。
渾身僵硬得像塊木板,眼睛盯著地毯上的花紋,雙手在大腿上搓來搓去。
文麼麼看著他這副如臨大敵的倒霉樣,心裡的那點羞澀瞬間被氣笑了。
這傻子防她防得跟防賊一樣嗎?
「你坐那麼遠幹什麼?」
文麼麼冷著臉開口。
「我怕傳染你。」
蕭南下意識就脫口而出。
說完,他就想給自己一耳光,這說的什麼混帳話?
他又不是病毒,還能傳染什麼?
文麼麼深吸了一口氣,壓住想踹人的衝動。
「我渴了。」
既然一諾已經給她安排好了,那她就不客氣的使喚一下這個二少爺吧。
蕭南如蒙大赦,立馬從沙發上彈起來。
「我去給你倒水!」
他手忙腳亂地跑到吧檯,拿起水壺倒水,因為太緊張,水還灑出來一半。
端著杯子走回來,小心翼翼地遞到文麼麼面前。
文麼麼沒接,只是抬了抬自己受傷的右邊肩膀。
「我手抬不起來。」
蕭南愣了一下,「你左手不是好好的嗎?」
文麼麼一記眼刀甩過去,圓溜溜的眼睛裡滿是不爽。
「左手沒力氣,端不穩,不行嗎?」
蕭南倒吸了一口涼氣,這女人絕對是故意的!
剛才撲過來壓他的時候,那力氣大得能打死一頭牛,現在連個水杯都端不穩了?
但他不敢反駁,陳一諾剛才的警告還響在耳邊,他只能硬著頭皮湊近。
彎下腰,把水杯湊到文麼麼的唇邊。
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,蕭南甚至能聞到文麼麼頭髮上淡淡的洗髮水香味。
在末世里逃亡了這麼久,外面的人身上都是各種怪味了。
只有陳一諾和文麼麼兩個人,身上還保持著乾淨清爽。
文麼麼低頭喝水,溫熱的呼吸輕輕打在蕭南握著杯子的手指上。
那觸感像一根羽毛,撓得蕭南心裡一陣發慌。
他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節奏。
砰砰砰地砸在胸腔里,震得他耳膜都在響。
文麼么喝完水,微微抬起頭。
嘴唇上沾著水光,平時毫無血色的臉頰此刻透著健康的微紅。
「謝謝。」
她輕聲說道。
蕭南猛地縮回手,端著杯子連退了三步。
「不……不客氣,我應該做的。」
他結結巴巴地回應,轉頭就把杯子往吧檯上一放,背對著文麼麼大口喘氣。
見鬼了。
他以前在海城什麼樣的女人沒見過,什麼樣的美女都是來巴結他的。
怎麼現在面對一個母老虎,居然會覺得心慌氣短?
一定是這該死的天氣太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