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如沈予安所料,那些工人聽到槍擊,瞬間被嚇得四散奔逃。
他們丟下工具,尖叫著往廢墟深處逃竄,現場亂作一團。
「別管平民,搶油罐車。」
章虎端著輕機槍,一邊掃射一邊往前沖,子彈打在裝甲板上火星四濺。
沈予安踩著碎石大步跟進,她舉起手槍,精準地點射,每一發子彈都精準地擊中一個士兵。
蕭刃曾經手把手教過她,如何在混亂的巷戰中尋找掩體,如何預判敵人的走位。
她把這些技巧運用到了極致,腦海中閃過蕭刃曾經站在戰術板前冷酷的臉。
那個男人教她如何在絕境中尋找生機,教她如何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利益。
她跟在蕭刃身邊十幾年,學到了他所有的冷酷和果決。
她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強大,足以在這末世里分一杯羹。
可那個男人現在卻要把她趕盡殺絕。
她咬緊牙關,將恨意全部傾注在槍管里。
軍方的兩百名護衛被打得節節敗退,只能依託卡車輪胎進行死守,根本組織不起有效的反擊。
「大小姐,搞定兩輛油罐車和五輛物資車了。」
丁瑤從一輛卡車駕駛室里探出頭,大聲呼喊。
沈予安甩了甩髮酸的手腕,正準備下令撤退。
只要把這些物資帶走,她就有足夠的籌碼去見父親。
通縣裡槍聲震天,火光將漆黑的夜空撕扯得支離破碎。
沈予安握著發燙的手槍,胸口劇烈起伏。
官方那些還活著的士兵,已經被打得抬不起頭。
這場偷襲來得太突然,他們完全沒有準備。
就在這時,突然一陣沉悶的轟鳴聲,從海城的方向處傳來。
沈予安猛地轉頭看向通縣的入口處,瞳孔一縮,又有車隊來了!
章虎立刻端著槍衝上一塊高高隆起的水泥預製板,舉起夜視望遠鏡朝遠處看去。
只看了一眼,他的臉色就徹底變了。
漫天的黃沙中,整整幾十輛軍用重型卡車正朝著這邊疾馳而來。
卡車車廂上罩著厚實的綠色帆布,這是海城官方派來拉物資的車隊。
一個團長坐在頭車的副駕駛上,還沒進縣城,就聽到了密集的自動步槍掃射聲。
「全體停車,進入戰備狀態。」
團長抓起對講機,一腳踹開車門跳了下去。
他們這趟任務只是為了把挖出來的糧食和油運回基地,所以沒有配備重機槍或者火箭筒這種大殺傷性武器。
但一千多名正規軍士兵手裡,全都配發了實彈的自動步槍。
卡車後排的帆布被迅速掀開。
一千多名士兵動作極快地跳下車,就地尋找掩體,黑洞洞的槍口全部對準了前方的廢墟。
「前面是什麼人,立刻放下武器投降。」
團長拿著擴音器大喊了一聲,聲音在空曠的廢墟上空迴蕩。
沈予安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,她原本計劃半小時內解決戰鬥,把物資全部搶完才走的。
現在倒好,官方的支援部隊直接堵住了路口。
「大小姐,他們人太多了,起碼有上千人。」
章虎從預製板上滑下來,他們這一百多號人,兩方開戰,絕對會吃虧。
「我們現在不能硬拼,我們手裡的彈藥剛才已經消耗了一大半。」
丁瑤迅速冷靜地分析著眼前的局勢,語氣有些急促。
「軍方的人數是我們的十倍,拖下去我們全得死在這裡。」
沈予安緊緊攥著手裡的戰術匕首,她費了這麼大勁,冒著得罪華國官方的風險。
結果只搶到了兩輛油罐車和五輛物資車,最關鍵的槍枝彈藥,一箱都沒撈到。
「撤退,所有人上車,從西面的突圍。」
沈予安極度不甘心地下達了撤退的命令。
只要留著這條命,跟父親的三萬大軍匯合,她遲早要把這些日子受的窩囊氣連本帶利地討回來。
章虎立刻對著耳麥大吼一聲。
一百多名沈家僱傭兵,迅速放棄了對剩餘物資車的爭奪,開始交替掩護著往自己停車的方向撤退。
團長在那邊也看得很清楚。
這幫暴徒不僅殺了他們兩百多個警戒的兄弟,還想開走他們辛辛苦苦挖出來的油罐車。
「給我打,絕不能讓他們跑了。」
一千多把自動步槍同時開火,密集的彈火瞬間覆蓋了沈家僱傭兵的方向。
子彈打在廢墟的鋼筋水泥上,濺起無數刺眼的火星。
沈予安彎著腰,在槍林彈雨中瘋狂狂奔。
一枚流彈擦著她的臉頰飛過,留下一道血痕。
她連擦都顧不上擦,直接拉開越野車的車門鑽了進去。
章虎端著輕機槍,躲在車尾拼命掃射,還想試圖壓制軍方的火力。
「啊~~」
慘叫聲接連不斷地響起。
那些在境外刀口舔血的精銳僱傭兵,在這種絕對的人數和火力壓制下,根本無處躲藏。
一個接一個地倒在血泊中。
有人被子彈打穿了膝蓋,剛倒下就被後續的彈雨撕碎了身體。
「開車,後面的車,用火箭筒擋住追兵。」
沈予安坐在后座上,看著那些倒下的手下,心在滴血。
這些都是她培養多年的心腹,死一個就少一個。
章虎猛地竄上駕駛座,一腳油門踩到底。
越野車發出一聲狂躁的轟鳴,輪胎在碎石上瘋狂打滑,隨後猛地竄了出去。
一台皮卡後面的兩個人,把最後幾個火箭彈發射了出去。
這個時候不堵住那些追兵,他們恐怕跑都跑不掉。
「轟隆~~轟隆~~」
軍方的追兵被炸得不敢過來,路面也被炸出了大坑。
丁瑤坐在副駕駛上,回頭看著後方。
搶來的兩輛油罐車和五輛物資車緊緊跟在後面。
但原本一百多人的隊伍,現在只剩下不到七八十人了。
又有二三十個僱傭兵,永遠留在了通縣的廢墟里。
「該死,老子追上你們,一定扒了你們的皮。」
團長看著那三十多輛逃竄的車,氣得破口大罵。
他們是來拉物資的,根本沒有配備重火力武器。
現在路面被完全炸斷毀,他們也只能眼睜睜看著敵人的車隊消失在視野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