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予安靠在越野車后座上,連日來的奔波讓她疲憊不堪,車廂里的溫度居高不下。
空調出風口吹出來的風都是溫熱的,但車隊終於進入吉城地界。
這裡的氣溫比海城還要誇張,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燒柴火味道,混雜著皮肉燒焦的惡臭。
沈予安睜開眼,她推開車窗縫隙,滾燙的熱浪瞬間鑽進車廂,嗆得她直咳嗽,臉上開始冒出汗水。
「咳咳!怎麼回事?」
丁瑤坐在副駕駛上,她快速拿出溫度計看了一下。
「大小姐,吉城這邊的溫度異常,比其它地方要高出好幾度。」
沈予安皺起眉頭,吉城周圍確實多山,但這個時候起這麼大的火是真的會要人命的!
這麼熱的溫度,不會有人故意放火,難道是自燃引起了山火?
她心裡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,父親帶來的三萬大軍應該早就到了。
現在卻一點動靜都沒有,也完全聯繫不上他們。
「章虎,帶幾個人去前面探探路。」
沈予安直接下達命令,溫度太高必須得要查清楚,不然就不能再往前走了。
其它地方的溫度都已經很高了,這裡還要更高,再往前走只怕凶多吉少,她可不想被活活熱死。
「是!」
章虎立刻推開車門跳了下去,手裡端著自動步槍。
他很快就帶著十幾個手下,就想往前方查看消息。
就在這時,前方揚起漫天沙塵。
伴隨著狂躁的引擎轟鳴聲,十幾輛破破爛爛的越野車從沙塵中沖了出來。
章虎立刻舉槍鳴槍示警。
「砰!」槍聲在空曠的街道上迴蕩。
那些車根本沒有減速的意思,反而把油門踩得更狠。
直接繞過章虎他們,像瘋狗一樣朝著遠處的方向狂奔而去。
丁瑤眼尖,她一眼就看到了車門上那個殘破的骷髏標誌,她臉色一變,立刻快速判斷道。
「這些是中東軍閥,雷恩的人。
他們跑這麼快,一定是前面出事了。」
沈予安猛地坐直身體。
雷恩可是中東那邊的狠角色,手裡掌握著大量的重武器和僱傭兵。
怎麼會狼狽成這樣。
緊接著又是一批車隊狂奔而過。
「那是歐洲寡頭羅曼的僱傭兵。」
丁瑤再次認出對方的身份。
沈予安的臉色徹底變了,她推開車門走下去,軍靴踩在滾燙的路面上。
她看著那些逃竄的車輛,心裡掀起驚濤駭浪。
不是說有幾百萬人嗎?他們不是拉了兩千多台重武器來嗎?
為什麼這些人,全是一副喪家之犬的模樣?
到底發生了什麼事?
還沒等她想明白,遠處的地平線上再次出現一支車隊。
這次的車隊規模稍微大一點,大概有一百多輛車。
但全都被燒得漆黑,車身嚴重變形,好幾輛車的擋風玻璃都沒了。
沈予安死死盯著最前面那輛防彈越野車,那是沈家總部的專屬座駕。
「章虎,去把車攔下來,問問怎麼回事。」
沈予安厲聲吩咐,她不明白為什麼這些人會落荒而逃?
「是!」
章虎大步走到路中間,直接端起輕機槍對著天空掃射。
「噠噠噠噠!」密集的槍聲終於讓那支車隊減速。
開車的沈家人,也馬上看清楚了章虎,知道是大小姐的人,馬上就開始紛紛停車。
沈家的車隊在一個急剎後停了下來,輪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鼻的橡膠味。
第一輛車的車門被撞開,沈騰飛在幾個保鏢的攙扶下跌跌撞撞地沖了下來。
他滿頭滿臉都是黑灰,昂貴的定製西裝被燒得破破爛爛,原本梳得齊整的頭發現在成了雞窩。
章虎大步走過去,槍口微微下壓。
「老爺!」
章虎沒什麼多餘的表情,他只認沈予安。
對這個老爺子並沒有多少敬意,只是在他面前也不敢太過造次。
沈騰飛看到章虎,老臉上瞬間爆發出光亮。
他一把抓住章虎的手臂,力道大得驚人。
「章虎,予安呢?我女兒予安在哪裡?」
沈騰飛聲音嘶啞得厲害,他感覺喉嚨里還冒著煙!
章虎嫌棄地抽出手,用大拇指指了指後方兩百米外的地方。
「大小姐在那邊。」
沈騰飛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。
果然看到了沈予安那幾十輛越野車,還有停在後面的物資車和油罐車。
「快,把車開過去,快點。」
沈騰飛連滾帶爬地回到車上,催促司機開車。
他女兒那邊有油罐車,有油就有物資。
剛剛他們逃出來的時候,所有的物資車輛都被炸了,他們也沒有時間去撿物資帶出來。
所以現在他們身上除了貼身帶著的槍和子彈,其他就什麼都沒有了。
現在他需要喝水,溫度太高,再不喝水就要渴死了。
車隊重新啟動,緩緩開到沈予安的車隊前方停下。
白依蘭縮在車后座,她渾身都在發抖。
曾經高高在上的貴婦人,現在卻連個乞丐都不如。
那身名貴的真絲長裙被火星燒出十幾個大洞,裸露在外面的皮膚被燙出一串串燎泡。
頭髮焦了一大片,散發著難聞的蛋白質燒焦味。
她引以為傲的容貌全毀了,現在右臉頰上有一道長長的劃痕,正在往外滲著血水。
剛才跑路的時候鞋子掉了一隻,光腳踩在滾燙的碎石上,腳底板早就爛了。
現在聽到要去見沈予安,白依蘭心裡的屈辱感瞬間爆棚。
她恨沈予安,她也知道沈予安同樣恨她。
沈予安的親哥沈予越的死,沈予安一直認定是她暗中動的手腳。
兩人在沈家明爭暗鬥了這麼多年,完全是水火不容。
現在她這副慘狀被那個小賤人看到,簡直比殺了她還難受。
「媽,你先忍一忍。」
沈浩坐在旁邊壓低聲音勸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