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誰跟她是一家人?」
沈予安冷冷地看著他,「今天在莊園外面。
如果不是我開著車引開了蕭刃兩架無人機的注意力,你們這幫人連撤退的機會都沒有。
她不僅不知感恩,還敢在這裡煽動外人來找我的麻煩。」
沈予安上前走了一步,腦門幾乎頂在槍口上。
「爸,我問你最後一句。
到底是死掉的女人重要,還是我這個女兒重要?
我知道你不在乎我,你連哥哥都捨得,何況是我呢。
但你要是為了她開這一槍,今天這個防空洞裡,除了我的人,一個活口都走不出去。」
沈騰飛瞳孔驟縮,他眼角的餘光掃過周圍。
沈予安帶來的這兩百人,全都是她的死士,手裡的裝備比他們精良得多。
特別是他們手裡拿的高爆炸彈,這東西一旦引爆,所有人誰也跑不掉。
章虎更是像一頭護主的野獸,手指已經快把扳機壓到底了。
反觀自己身後這幾十個老部下,一個個神色惶恐,不少人已經有了退意。
天災之下,誰願意為了一個死掉的女人去陪葬?
沈騰飛閉了閉眼,胸口劇烈起伏。
現在繼續跟她僵持下去只會兩敗俱傷,而且這個女兒是真的什麼都做得出來的。
他太清楚這個女兒的脾氣了,從小由蕭刃帶大,行事作風比蕭刃還要狠絕幾分。
再怎麼說她也是自己的親生女兒,跟她一起死在這裡,還不如給沈家留下最後一點血脈。
「爸,殺了她替我媽報仇,要死我們大家一起死,反正他也不會放過我。」
沈傑在地上嚎叫,血流了一地。
看到爸爸馬上就要跟那個女人談攏,他馬上著急了。
只要爸爸不管,沈予安那個女人一定會殺了他。
「閉嘴!」
沈騰飛猛地扭頭吼了兒子一句,隨後緩緩垂下手腕,將槍插回了腰間。
他整個人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,頹然地退後兩步,「予安,依蘭的事我可以不計較。
但沈傑是你親弟弟,你必須要放過他,他已經是我們沈家唯一的兒子了。」
沈予安收起槍,神情沒有絲毫勝利者的喜悅,只有公事公辦的漠然。
「只要他安分守己,我沒興趣殺一個廢人。」
她一開始就沒想過要殺沈浩和沈傑,畢竟這兩個草包完全不是她的對手。
「還愣著幹什麼?快給小少爺包紮傷口。」
沈騰飛看女兒已經收起了槍,馬上轉頭就讓手下人給小兒子處理傷口。
雖然小兒子的實力弱一點,但再怎麼樣也不能讓他的手真廢了。
沈傑有些不甘心,他的親生母親不可能就這樣白白的死了,他狠狠地看了沈予安一眼。
一場劍拔弩張的內亂,就這麼被一顆子彈強行壓了下去。
防空洞裡的其他勢力頭目互相對視了幾眼,眼底的貪婪和試探淡去了幾分,取而代之的是忌憚。
這個年輕女人心狠手辣,連自己的小媽都能當眾爆頭,顯然不是個好對付的角色。
但損失是實打實的。
剛才那個手臂掛彩的境外頭目吐了口唾沫,再次走上前。
「沈小姐,你們沈家的家務事我們不管。
但我們死了那麼多人,總得有個交代。
蕭刃的莊園我們是進不去了,物資也沒撈到,我們總不能在這等死。」
現在溫度越來越高,所有人都嚴重缺水。
之前他們在華國政府那裡敲詐到了一些水,但也堅持不了太久。
所以搶到那個空間和靈泉水,是他們唯一活下去的機會。
「是啊,沈小姐,當初是你許諾的,現在怎麼辦?」
「我們手裡沒吃的,也沒藥了,總得給條活路!」
附和聲再次嘈雜起來,只是這一次,每個人說話的語氣都沒有之前那麼強硬了。
沈騰飛站在一旁,他倒要看看,這個女兒怎麼平息這群亡命徒的怒火。
沈予安拍了拍手,「章虎,把人帶上來。」
片刻後,兩名傭兵粗暴地推搡著兩個人走了過來。
正是換了一身寬大舊迷彩服的,唐美芳和陳一欣。
兩人身上的傷口被粗劣地包紮過,血跡透出衣服,顯得格外狼狽。
唐美芳嚇得整個人縮成一團,陳一欣則低著頭,死死咬著牙,柔弱地靠在母親身邊。
「沈小姐,這是什麼意思?」
境外頭目皺眉打量了一眼,這兩個渾身是傷的女人。
「我們缺的是糧食和彈藥,你弄兩個半死不活的女人來幹什麼?」
沈予安走上前,一把扯住陳一欣的頭髮,迫使她抬起頭來。
陳一欣吃痛,發出一聲嬌弱的抽氣,眼裡噙著淚水。
那張即使帶著淤青,也依然楚楚可憐的臉龐暴露在眾人視線中。
「各位應該還不知道,她們是誰吧?」
沈予安環視四周,語調微揚,「躺在地上的那個老東西。
她是海城陳氏集團的原配夫人,也是陳一諾的親生母親。
至於我手裡這個女人!」
沈予安手上加重了力道,陳一欣的頭皮被扯得生疼,眼淚刷刷往下掉。
「她是陳一諾的親姐姐,也是蕭刃末世前的正牌未婚妻,陳一欣。」
這話一出,整個大廳瞬間炸了鍋。
防空洞裡的空氣驟然升溫。
幾十雙布滿血絲的眼睛,齊刷刷盯在陳一欣和唐美芳身上,像餓狼看見了鮮肉。
「蕭刃的未婚妻?陳一諾的親媽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