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這女人這麼狠?」
陳一諾聽到這話,嚼蜜瓜的動作停了下來,豎起耳朵聽著。
「還有。」
季洲頓了頓,語氣有些異樣,「沈予安手裡帶了兩個人,正是唐美芳和陳一欣。」
「啪嗒。」
文麼麼手裡的果叉掉在了茶几上。
陳一諾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。
她盯著天花板,原本隨意搭在腹部的手掌不自覺地攥緊了真絲毯。
蕭刃側頭看了陳一諾一眼,對著對講機冷聲道,「她們怎麼會在沈予安手裡?」
「據交代,是沈予安之前抓走關起來的。
沈予安打算明天一早帶人到蕭家來,想用她們母女逼陳小姐和大少爺就範,他們想交換物資和靈泉水。」
車廂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。
文麼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陳一諾,低聲問,「一諾。
不管什麼情況下都別生氣,現在你的身體和孩子最重要。」
文麼麼生怕她聽到這個消息會動怒,她已經到了孕晚期,不能讓她有太大的情緒波動。
「我知道。」
陳一諾冷笑了一聲,眼底全是刺骨的涼意,撐著身子坐直,呼吸略微有些急促。
她抬起頭,直視著蕭刃的眼睛,眼神野性而兇狠。
「蕭刃,明天沈予安要是敢拿那兩個人要挾你。
你想怎麼做,你自己看著辦,不用顧慮我。
我跟唐美芳的母女情分,早在小時候她拋棄我那時就已經沒了。
他們所有的一切跟我都沒有關係,你自己想怎麼做就怎麼做。」
蕭刃看著她緊繃的下頜線,那副渾身豎起尖刺的模樣,像極了護崽的母老虎。
他不僅沒有生氣,反而走上前,寬厚的手掌直接覆在她微涼的手背上。
「我什麼時候都不會做賠本的買賣,你就放心吧。」
蕭刃語氣平淡,眼底卻閃過一絲殺機,「沈予安想用這兩個廢物當籌碼,她打錯了算盤。」
陳一諾看著他,冷哼了一聲,「蕭刃,你是真殺不掉沈予安,還是捨不得殺她?
就一直讓她這麼蹦躂著嗎?是不是等到我生完孩子後,你就想跟她重歸於好?」
蕭刃聽到陳一諾這話,眉頭立刻皺起來,無名指在掌心裡擦了兩下,這女人又翻舊帳。
「昨天幾十萬人,到處是槍炮,黑風組又從後院摸進來,我必須先保證蕭家內部的安全。」
蕭刃坐到寬榻邊,雙手撐在軟墊兩側,把陳一諾圈在中間,聲音壓得很低繼續解釋。
「季洲光是調動無人機防守就占了滿配頻寬,當時是真的沒顧得上她。
她明天要是真敢帶人過來,我一定親手解決掉她。」
他心裡也確實是這樣想的,昨天已經是給沈予安最後的機會了。
如果他還是一次又一次地來挑釁自己,那也就別怪自己不講情面了。
陳一諾手掌往外一推,推在蕭刃硬邦邦的胸口上。
「離我遠點,熱。」
她肚子沉得很,稍微吸口氣都頂著胃。
「你跟她青梅竹馬十幾年,她哥替你擋過命,那是你們蕭沈兩家的爛帳。
你要敘舊,或者是想等我生完孩子後,就接她回你蕭家當正房,這些都是你的事我管不著。」
「反正我醜話說在前面,有她沒我,有我沒她。
她進你蕭家大門之時,就是我帶著孩子離開的時候。
無論如何,我跟她只會是敵人,不會是朋友。
至於你是否還繼續選擇她,那也隨你自己便。」
陳一諾斜睨著他,眼皮耷拉著,一副無所謂的樣子。
主要是經歷了這麼多的事情,蕭刃還是沒有直接殺掉沈予安那個女人。
可想而知,沈予安在蕭刃的心裡有多重要,他是有多不捨得殺掉沈予安。
所以她也不想再為了這個事情跟蕭刃吵,直接告訴他自己的決定就行了。
蕭刃眉頭擰成一個疙瘩,胸口那團悶氣頂著嗓子眼。
他低頭看著她那張油鹽不進的臉,這女人講話從不留半點轉圜餘地。
「別胡說八道。」
蕭刃抬手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,力道很輕,「我什麼時候說過要留她了?
你也不用先在這裡生悶氣,明天你看結果就是了。」
他知道一直解釋也沒有用,畢竟沈予安三番五次派人殺陳一諾,現在她不相信自己也是有理由的。
陳一諾被彈得偏了下頭,翻了個白眼。
抬手抓過旁邊的靠枕塞在腰後面,轉了個身背對著他,直接閉嘴,不再跟他說話。
蕭刃看她不想再說話,也沒強迫她,馬上就站直身子,拉平短袖下擺上的摺痕。
沈予安以為人質是籌碼,那是她蠢。
他走到通訊台前,拿起對講機按下去。
「季洲,讓余安帶兩隊狙擊手去東大門哨塔,重機槍子彈換穿甲彈。
程也那邊的裝甲車不要熄火,通宵預熱。」
「明白。」
夜裡的熱風吹在防彈玻璃上,發出沉悶的嗚嗚聲。
房車裡重新安靜下來。
陳一諾側躺著,肚皮里動了兩下,是小傢伙在踢腿。
她手掌搭在腹部,閉著眼睛,沒睡著,腦子裡也在胡思亂想。
唐美芳和陳一欣這兩個人被沈予安抓走,落到現在的下場,完全是貪心鬧的。
之前她跟蕭刃剛回海城,唐美芳為了想教訓自己,就跑到車上撒過潑。
現在好了,被人抓走受罪也是活該。
從小到大,陳家好的東西全緊著陳一欣,新衣服、名牌包、昂貴的鋼琴課。
到了她這裡,只有陳一欣不要了剩下的東西才輪得到她。
唐美芳和陳明亮對她常掛在嘴邊的,就是那句「丟人現眼」。
她曾經也心痛過,也無助過、害怕過,更想不明白,為什麼都是父母親生的,待遇卻天差地別。
可後來她就想明白了,並不是所有父母都愛孩子。
不喜歡她,無論她怎麼做,都是他們眼中釘肉中刺的存在。
陳一諾輕輕嘆了口氣,翻了個身,動作慢吞吞的,像只笨重的大龜。
如果可以選擇,她也希望像別的人正常家庭那樣,有父母疼愛,一家人和睦。
只是可惜,現在就算他們想回頭也太晚了。
20多年的傷害,不是一朝一夕的。
他們永遠都沒辦法彌補,曾經那種瀕臨死亡的感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