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刃在幾步遠的地方看著她,見她挪得吃力,走過來伸手墊在她後腰上,幫她託了一把。
陳一諾這回沒拍開他的手,看著他下巴上的胡茬說。
「明天我要看無人機畫面,我要親眼看著沈予安怎麼死。
蕭刃,這一次可是你自己說要殺了她的。
如果你再反悔,以後你就永遠都別想讓我再相信你。」
想到一個完整的家,陳一諾突然又想再相信蕭刃一次。
她不想自己肚子裡的三個孩子一生下來,就沒有一個完整的家。
所以她想再給蕭刃一次機會,如果這一次,他真的能替自己和孩子出口氣,那以後他們就一家五口好好過日子。
「好,一諾,你放心,這次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。
現在在我心裡,你和孩子才是最重要的,沒有人能比得上你們在我心裡的分量。」
蕭刃應得乾脆果斷,他心裡也是真的想跟陳一諾好好過日子了。
以前他確實不太喜歡陳一諾,可這幾個月的相處,現在對她已經不再像以前那樣有牴觸感了。
反而是越來越熟悉她身上的味道,幾個小時看不見她,就會想她。
看到她肚子那麼大,時時刻刻都在擔心她。
更重要的是,每次把她抱在懷裡,都有種安心的感覺。
他不知道這是不是喜歡上了陳一諾,反正是習慣了陳一諾的口無遮攔,和沒心沒肺的性格。
以後他也會好好對陳一諾和孩子,也做好了,一輩子都跟她在一起的心理準備。
過了好一會兒後,陳一諾還是小聲地說了一句。
「如果可以,就留她們一條命吧。」
雖然她心裡恨唐美芳和陳明亮,但還是沒有想過要讓他們死在外人手裡。
在這末世中,能不能活下去,看他們自己,但是也不想讓他們就這樣被沈予安殺死。
不管是在名義上還是在血緣上,他們都是她的父母。
「好,我知道該怎麼做了,你放心睡吧。」
蕭刃點了點頭,幫她蓋了一下被子。
他以前不了解陳一諾,跟她父母之間的問題。
但這幾個月聽文麼麼也說了一些,他大概猜到一些原因。
陳明亮和唐美芳兩個人喜歡大女兒陳一欣,完全忽略了小女兒。
甚至還把陳一諾當成工具人,末世前還想把她嫁給一個二婚男換取利益。
這樣的父母,確實很讓人寒心。
~~~
天色亮透,地面蒸騰著熱氣。
東郊通往蕭家莊園的土路上,二十多輛破爛貨車和皮卡車排成長龍。
車斗里塞滿了境外武裝散兵和本地亡命徒,這一次他們手上有人質,有底氣。
昨晚防空洞裡死了一個白依蘭,但這群亡命徒根本不在乎誰當家。
只要有口吃的,有那口傳聞中的空間和靈泉水,給誰賣命都是一樣。
隊伍正中央的一輛敞篷軍卡上,唐美芳和陳一欣被麻繩反綁著雙手,擠在角落裡。
看著她們的是四個境外僱傭兵,腰裡別著大口徑轉輪槍,身上的防彈衣髒得發黑。
「沈予安人呢?」
一個滿臉絡腮鬍的漢子扭頭問旁邊的同夥,操著一口生硬的外語,「出發的時候就沒見著她。」
副駕駛上的小頭目吐了口黃痰,轉頭盯著陳一欣。
「誰管那個娘們跑哪去了,反正人質在我們手裡。
只要到了蕭家地界,把喇叭架起來,物資照樣能談下來。
沈予安不來,拿到的水和糧食我們還能多分一份。」
唐美芳貼在車板上,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血口子。
被沈予安打傷後,就沒怎麼處理過,現在天氣這麼熱,過了一夜都開始發炎了。
她聽不懂那些外語,她用胳膊肘撞了撞旁邊的女兒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。
「一欣,沈予安沒跟來,這幫蠻子會不會半路撕票?」
陳一欣沒抬頭,她額頭上的血痂被汗水泡軟了,黏著碎發貼在頰邊。
今天沈予安沒露面,那個女人精明得要命,聽說昨天他們剛在蕭刃手裡吃了大虧。
沈予安不來就是想讓這幫缺水少糧的人,拿她們母女倆來試探蕭刃的底線。
「別出聲。」
陳一欣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,「等下看我動作。」
不管沈予安怎麼想的,怎麼打算的,她現在要只是活下去。
只有活下去以後才有機會報仇。
「什麼?」
唐美芳沒聽清她說的話。
「抓緊我。」
陳一欣低聲重複了一遍,等一下能不能趁亂帶走她,就看她自己的命了。
車隊開出不到三公里,前方視野驟然開闊。
蕭家莊園外圍的鐵絲網已經清晰可見,幾座加固過的哨塔高聳著,上面架設的重機槍黑洞洞地指著前路。
半空中,兩架黑色的巡邏無人機像兩隻盤旋的鷹,低空掠過,引擎發出嗡嗡的低頻震動。
開在最前頭的皮卡車猛地踩下剎車。
「停!」
小頭目抓起車廂里的擴音喇叭,推開車門跳下去。
另外幾輛車上的頭目也圍了過來,各自端著自動步槍,神情警惕。
「怎麼停了?直接開過去喊話啊!」
一個掛著吊帶的傷員嚷嚷著,喉嚨幹得冒煙,「再拖下去老子要渴死了。」
「喊個屁!」
小頭目破口大罵,「你瞎啊?
前面路上停著三輛裝甲車,發動機轉著呢,那是穿甲彈,衝上去送死嗎?」
「那把那兩個娘們拖下來。」
另一人指著後車斗里的陳一欣,「割她們兩刀,錄個視頻送過去。」
只要能搞到水和食物,他們才不管那兩個女人死不死。
車斗里的四個僱傭兵聞言,伸手就去拽陳一欣的衣領,直接把她從車廂板上提了起來。
另一個滿臉橫肉的僱傭兵,也順勢拽住唐美芳的胳膊,用力往下一扯。
唐美芳本來就渾身是傷,被這麼一拽,整個人從車斗里滾下來,膝蓋磕在碎石地上。
「啊!我的腿,我的腿斷了!」
唐美芳趴在地上嚎叫,雙手在泥土裡亂抓。